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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吧。”俞长宣将杯盏冲褚天纵推去,也不言语,只笑着看他,意思是要他倾茶。
褚天纵的手仍肿痛不已,见状冷嗤一声:“自己倾!要本座给你倾茶,想得太美!你可知我为官那日子,多少名士想见我一面,还得配着箱箱金银来求!”
“那么掌门眼下是不肯的意思?”
“谁、谁说了!”褚天纵嘟囔着,还是一边提起茶壶,一边臭骂自个儿,“你把我当个奴才使唤,我还真当起奴才来,真是贱,真是贱……”
俞长宣也不言谢,只啜了口茶,轻飘飘道:“可不是我说的。”
俞长宣并不是个喜欢吃茶的,吃了两杯就倦了,便问:“掌门不是说要带我去看阿胤?”
褚天纵见留不住人,只得从了。
俞长宣跟在褚天纵身后随他走山阶,见山雪颇大,几乎淹没了石阶,便说:“怎么仲春了还有这样大的雪……”
褚天纵看过来,还欲听他伤春悲秋,吟诗作赋,不料俞长宣叹了声:“雪停后又要劳累我扫山阶,嗳,我着实辛苦了。”
“……”褚天纵失语片刻,说,“你当真是脸皮厚比城墙!”
俞长宣道:“俞某说错了吗?”
“老子说你错你认吗?”
“不认。”
“那你问屁!”
“问您。”俞长宣停顿一下,才很可惜般说,“算了,随您吧。”
褚天纵差些噎死。
二人沿着铺好的石子路走,只是行了有一阵忽拐道进了一片竹林。
俞长宣了然:“看来是俞某上不得台面。”
褚天纵把手摊开:“这我也无法嘛!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老东西多倔。”
“你要比他们老吧。”俞长宣说。
“心倒是很年轻了。”褚天纵振振有词。
“心眼确实很小了。”俞长宣说,“我倒是好奇,你这不老不死的,究竟是怎么瞒过司殷宗众人的?”
褚天纵只拣了自个儿喜欢听的听,他拨开拦路的竹子:“哎呦,还能怎么着,就每隔几十年到外头躲一阵呗……嘘、不聊了,安静看戏!”
俞长宣便溯他视线而看,只见一个八卦阵作底的道场之上,九个孩童排作三排,打头阵的是敬黎,再到褚溶月,戚止胤则排于最末。
两月不见,戚止胤个头竟明显抽长,蜂腰宽背,虽说瘦弱依旧,可那姿容已堪当一声俊朗非凡。
只是那窦生的陌生感叫俞长宣感到有些不大不适。
无名长老捋一把山羊须,单手执一把细长刀,道:“来,挨个上前,接老夫几招。”
俞长宣远远琢磨着,说:“这位行刀应是极快,对敬小仙师来说接他的刀够呛吧。”
褚天纵笑了:“你倒真会看。”
敬黎手握一把骇人狼头刀,看准时机,猝然挥动。
然而那刀虽说威压逼人,但还没能劈砍下去,那无名长老的细刀已至他的眉梢,掀得他碎发飞扬。
这宗门首名敬黎都接不下的刀,后头众弟子自然接不下,最后只剩了那排在末尾的戚止胤。
褚天纵嘲谑一声:“你那徒弟白白净净的,别给吓得给无名磕头下跪了吧?”
俞长宣说:“阿胤他就是以脸及地,也绝不可能给那位下跪。”
“赌一两银子?”褚天纵看他。
俞长宣婉拒:“不论输赢都祝掌门长命万万岁。”
“明知老子想死……你真是良善君子!”褚天纵咬碎银牙,恰注意到这片土地已由竹改栽梅,便扬手摇了摇俞长宣头顶梅枝,降雪淋他。
俞长宣就很不客气地从花枝上揉了一把雪摁去他脸上。
“嘶……”褚天纵冻得龇牙咧嘴,不禁缩了缩肩膀。
正戏闹,却听铛一声极重的响,是两刃相接。
戚止胤手执一把劣刀,竟接下了无名长老那一击!
“嗬!好小子!”无名长老白眉提起,迅疾收刀,刀身显然冲他的脖子飞去。
戚止胤移时间看穿了他的把戏,转而横刀在左肩一拦,又稳当当吃下他一刀。
一时间,哗然四响。
只是这刀才吞下,戚止胤手上那把刀就崩作了两截。
无名长老挑准时机,平刀拍他肩,要他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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