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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渐歇。
“喂,”洛伦忽然开口,语调重新裹上轻佻的恶意:“被送来前,是角斗场的牲口,还是矿坑里的耗子?”
西里尔将湿了半截的齐腰长发拢到脑后,避重就轻道:“殿下挑‘货’的时候,不先验明来源?”
洛伦逼近,指尖几乎触到他锁骨下最深的伤口,气息喷在他耳畔:“没关系。我的府邸不缺一口吃的,不管是哪条阴沟里的耗子,只要老实在这里趴着,都会得到足够可口的食物。”
他抬起头:“明白了吗?”
西里尔敛住眼眸神采,态度温顺:“自然。”
洛伦的视线扫过他逐渐显露本色的上身,停留在脏污的裤子上。
裤子湿漉漉地贴在西里尔腿上,贴身裹着,混合着血水和污泥。
他眉头蹙起,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裤子脱了。把自己弄干净。”
说完,他转身走出浴室,关上厚重的门。
西里尔还未从骤然的独处中回过神,一团东西从浴室门缝中被扔进来,落在门口干燥地面上。
那是一套灰色的、材质柔软的睡衣裤,尺寸看起来很合适。
他俩身高相仿。
“换上。”门外,洛伦冷冷道:“收拾利索了,出来见我。”
他再次掩上浴室门,将门内的一室旖旎和氤氲水汽隔绝在内。
洛伦背靠门板,缓缓吁出一口气。
穿越以来的混乱、接收记忆的冲击、以及面对西里尔时必须全神贯注的扮演,所有情绪在此刻才真正找到缝隙,一点点沉淀下来。
这是抵达这个陌生虫族世界后,他第一次真正独自一人。
洛伦·莫蒂默(LoranMortimer),这是原主的全名,一个皇室的姓氏。
洛伦呼吸几次,缓缓消化着自己全新的身份。
片刻,他直起身,开始认真打量三皇子的卧室。
卧室很大,一整面落地窗外,正对着庭院里几盏彻夜长明的悬浮灯,柔和的光晕为夜色添上几分朦胧。
房间中央是一张尺寸夸张的大床,铺着触感柔软温暖的浅米色绒毯,床头随意堆着几个蓬松的羽绒靠枕。
更夸张的,是一整面墙的落地镜,镜面清晰地映出一张陌生、却又摄人心魂的脸。
三皇子一头栗色短发,刘海下有一副不太寻常的桃花眼,眼尾拉得很长、很锐利,看起来很不好惹。
桃花眼中一双琥珀色的瞳孔,像融化的蜜糖,注入几分温润的流光,中和掉几分眼尾的锐利。
在无人之处,洛伦终于展露本性。
脸上那层纨绔的浮夸悄然褪去,沉淀下来的,是历经两世磨砺后、深不见底的冷静与掌控一切的沉稳。
视线旁移,左耳有一枚造型独特的金黄耳钉:一位男性跪伏在地,双臂被铁链向两侧高高吊起,头颅低垂。
洛伦没忍住“啧”了声。
原主这什么狗屁品味。
想到自己刚刚顶着这样的耳饰,在西里尔面前大放厥词,脸上竟然少见得有些热。
他顺手摘下耳钉,扔在床头柜上,视线刚好撞到原主的终端。
那是一片光滑透明的甲壳,巴掌大小、质地温润,隐隐现出生物纹理。
按记忆中的信息,它集合了通讯、娱乐等功能,依赖于机主的呼吸、指纹来开机、运行。平日里扣在手腕即可,非常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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