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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鼎哑然,在屋中踱步了片刻看着暗自垂泪的妻子叹了口气道:“好了,此事是我和娘思虑不周,你也别生气了,瞒着你确实也是怕你为难,才想着待事成再同你知会一声。”
秦鼎给明氏添了杯茶,放缓了声音说道:“祖母你是最了解的,虽说偏心咱们二房一些,可这事若是到了祖母那,定然咱们也是要挨训斥的。”
十指有长短,父母偏心不是什么稀奇事,明老太君是偏爱小儿子多些,可也不至于让二房这么胡来。
明氏也没喝那杯茶,眉宇间尽是不悦之色:“你也知道祖母不会同意,这事太险,四弟和昭阳郡主又不像大伯母那么好糊弄,怎么可能那么轻而易举地便上当?”
秦鼎笑了声,没接话,只是把那盏茶往明氏面前推了推:“你先喝口茶,咱们慢慢说。”
明氏还哪有心思喝茶,如今虽说还没翻到明面上来,但已经是隔着一层窗户纸的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秦矗和昭阳郡主还不知道会怎么折腾他们。
“还有清河公主,你怎么会想到利用她,清河公主的脾气满京城都知道——”
说到这儿,明氏倏地顿住了,她看向正微微笑着的夫君压低了声音道:“这是赵王殿下的意思?”
清河公主虽说不比从前,但毕竟是皇家公主,性子又一贯高傲,秦鼎和孙氏哪里有这个面子让她拿最疼爱的外孙女来设这个局,定然是另有高人在后头斡旋了。
秦鼎见妻子悟了,慢吞吞地捡了块点心吃,一边微笑说道:“这正是赵王安排的,而且赵王今日已经向陛下进言让爹承继肃国公府的爵位。”
明氏自然也是希望这个肃国公的爵位能落在自己这一房头上的,如今秦鼎身上只有个荫庇的正四品大理寺少卿的官职,若是日后分了家,她就只是个四品官的妻子,莫说她自己了,便是儿女的前程也是一眼望到头的。
而若是公公能袭爵,那日后这个肃国公自然也是由秦鼎承袭的,她便是国公夫人了。
这一念之差可是天差地别。
是而明氏忙问道:“那陛下如何说的?”
提到这,秦鼎眉眼也沉了些,他搁下茶盏叹气摇头道:“陛下说他自有圣裁,把赵王殿下给打发出去了。”
“那这……”明氏听了也柳眉蹙起,担心道:“难不成陛下真的想把这爵位留给四弟?”
秦矗闻言笑了笑,似是胸有成竹般摇了摇头。
“大伯母和老三夫妻俩也总是琢磨着四弟过继煜哥儿是想把爵位给他争来,后让这肃国公的爵位在自己这一房传下,其实都是无稽之谈。”
“若是煜哥儿没过继,倒是还有几分可能承袭爵位,可他如今都成了四弟的儿子,谈什么继承爵位,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明氏闻言也点头道:“是了,这事我也是不信的,而且四弟已然有了敕封的淮安侯,儿子怎么可能又封肃国公。”
这事明眼人都知道秦矗过继秦煜和秦玥是因为肃国公府爵位悬而未定,暗流涌动,作为已逝肃国公世子的嫡子,秦煜自然是极有力的爵位继承人之一,而前些年形势混乱,秦矗又一直不在京中,想要护住秦煜也是鞭长莫及,所以干脆便将他过继了,一来秦煜无法袭爵,府中诸人自然便没必要对一个孩子动手,二来有秦矗庇佑,要对他们兄妹动手也需得掂量掂量。
毕竟先把这兄妹俩的性命保下来比什么爵位要要紧的多了。
“说起来,若不是前两年四弟不在京中,他还真不会过继煜哥儿,那如今保不准煜哥儿还真就袭爵了。”明氏喝了口茶感慨道:“可见是世事无常,不过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要怪就只能怪秦睦和樊氏都不是长命的,只留下他们两个稚童,樊家即使平反了也早已树倒猢狲散,不是任人宰割吗?”
明氏说到这儿又忍不住同丈夫耳语道:“你说,四弟会不会想把煜哥儿再过继回去?”
“过继容易,想再还回去就难了。”秦鼎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道:“罢了,先不说这些了,左右爵位上有贵妃和赵王为咱们使力,想来也是早晚的事。”
明氏也点了点头,也是这运势到了他们西府,谁让她婆母的妹妹一跃成了贵妃,还育有皇长子呢?
她的夫君自然也就成了皇长子的亲表弟,这血脉之亲自古以来都是最牢固的。
“而且宫中姨母有意将瞬姐儿许给赵王做王妃。”秦鼎说起此事笑意更甚,不过还是叮嘱道:“只是这事还没定下来,莫要张扬。”
明氏听了自然也是高兴的,如此一来他们与贵妃和赵王之间的联系便更坚不可摧了。
“我知道,婚事哪里有好提前声张的,更不必说是和皇家结亲了。”明氏笑着,又想起今日明老太君也提起了东府秦盼的婚事来,又添了一句道:“盼姐儿同瞬姐儿同岁,将来相看人家怕是还要和长房那边通通气。”
“有什么好通气的。”秦鼎满不在意地说道:“咱们各自嫁各自的女儿,各凭本事吧。”
明氏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若是瞬姐儿真的能与赵王结亲,那确实不必同长房知会也无妨。
但即使有赵王在后,明氏还是担心秦矗那边。
“可如今四弟知道了,咱们总归是不好交代。”
秦鼎方才在荣鹤堂时也是慌了片刻,可如今他也重又定下神来,宽慰明氏道:“放心,四弟即使如今再得圣宠,也不能不看赵王的面子,有赵王殿下在,他不会对我们如何的。”
“倒是祖母那,还得你去说上一说。”秦鼎转而嘱咐明氏道:“别让她老人家真的对咱们寒心了。”
明氏点头,嗔怪道:“你若是早告诉我,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来。”
秦鼎知道明氏如今也不生气了,于是忙笑着哄她说了几句话,夫妻俩气氛正好,明氏因着女儿的生辰宴也有一阵没同秦鼎同房了,此时红烛添香,浓情蜜意,她也起了心思,娇俏地勾着秦鼎的袖口道:“天也晚了,不如咱们先歇下吧。”
明氏端庄但相貌又明艳动人,秦鼎看着妻子喉结也不自觉地滚动了番,刚要点头顺势搂佳人入怀,外头突然有下人喊道:“大爷,苏姨娘动了胎气,肚子疼得厉害,请您过去瞧瞧。”
屋内二人动作顿住,明氏默了片刻站起身,笑着为秦鼎理了理衣裳,又恢复了端庄贤淑的模样:“苏妹妹是头胎,你去瞧瞧吧。”
秦鼎近来确实十分宠爱苏姨娘,听闻她动了胎气方才那点旖旎心思也没了,便让明氏早些休息,匆匆起身赶过去了。
明氏身边的大丫头黛春片刻后从外头进来,见明氏正静静地站在窗前,似是刚目送着秦鼎离开。
“大娘子——”
她上前低声道:“这个苏氏也太不像话了,仗着自己有孕日日痴缠大爷。”
明氏收回视线,由黛春扶着往内屋去。
“她正是风光的时候,便让她高兴高兴吧。”明氏淡淡地说罢,又问道:“炜哥儿和莹姐儿呢,用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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