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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此术法时谢苏心无旁骛,是他心口万般情绪涌现,一定要逼迫明无应对他说真话。
可是摄魂之术能够震慑修士灵识,令其有问必答,也只是对上修为远低于自己的人才能起作用。
谢苏屏着呼吸,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已经知道自己是失态了,他再想从明无应口中得到答案,对他用摄魂之术也实在是可笑之极。
可是下一刻谢苏就睁大了眼睛。
明无应的灵识竟然对他毫不设防,由着他长驱直入。
那一霎那,仿佛亘古光阴在谢苏眼前流过,无数或低沉或急切或咬牙切齿或迫不及待的噪杂声音全数涌到他耳中。
是密密麻麻的人声,求修为进境,求开宗立派,求天门飞升。
欲山千仞,何时能停?
谢苏忽然就知道了这些是什么声音。
天下无数的明光祠中,就有无数明无应的神像。
神像之耳目,就是明无应的耳目。
这就是他每天都会听到的声音,世间无数人的欲念。
明无应微微敛眉,断开了与谢苏的目光相接。密密麻麻的祷告声一瞬消失。
谢苏扬起脸,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无比,却总是被自己一再忘却的事情。
“所以你是这样找到我的……”
他曾有过很多设想,自己的魂魄进入他人躯壳,明无应是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找到了他?
元月十七的雪夜,他死而复生。在进入白家之前,他去过一间明光祠。
在这世间无数的,一刻不停的声音中,明无应找到了他。
谢苏又问:“是么?”
“是。”明无应轻声道,“因为你在心里,叫了我的名字。”
第99章寸心千里(二)
谢苏按着明无应手臂的手蓦地一抖。
明无应的那句话轻且坚定,却好似一直烫到了他的心里去。
“后来你在白家的冰湖上用了镜花水月,”明无应垂眸望着他,又道,“天下间会使这个术法的,也只有我跟你两个人。”
所以明无应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他。
所以他遮掩身份,谎话连篇,明无应就乐见其成,看他是怎么作茧自缚,甚至等他翻窗逃跑,再不紧不慢地将他捉回来。
是到明无应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谢苏好像才回过神来。
心头那一瞬的五味杂陈,风起云涌,逼得他不得不微微屏住呼吸。
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间蠢蠢欲动,破土而出。
明无应却是神色坦然,好整以暇地低头看着谢苏,嘴角一翘,说道:“你这样拉着我的手,我是不觉得有什么,不过——”
若是在平常,这一句话就能让谢苏丢开手,再远远地走开去。
可是此时此刻,谢苏反而抬眸看向明无应的眼睛,更是不管不顾地又向他靠近半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师尊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谢苏一字一句地追问道,“溟海上为何会降下天罚?”
明无应啧了一声:“怎么还记着这件事儿呢……你就是觉得,是因为你,是么?”
谢苏不答话,意思全都写在脸上。
明无应身为仙门第一,是千年来第一个过得天门的人,连虚无缥缈的蓬莱秘境都因为他而现世。
所谓天下气运,全在于他一人之身。
一个这样的人,他是做了什么,天罚才会降在他的身上?
谢苏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死而复生,这具躯壳出现的方式太过匪夷所思,让他不得不问出这句话。
明无应挑眉,故意道:“你不问天雷加身,我疼不疼,有没有受伤,就非要逼着我说,全是因为我给你重塑了肉身?”
谢苏抿了抿唇:“等你答了这个问题,我……自然是会问的。”
他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可是明无应不答,他就不肯让开,
“好吧,”明无应笑了一下,“我告诉你。”
“还真的不是因为这个。我教过你,这世上任何的事情都有代价,这个不假,但这天罚却不是因为你。”
“而且你的肉身也不是我重塑的,否则我将你放在身边就行了,还用得着去找吗?”
“如果非要说个理由的话,是我不应该离开蓬莱,这就是我离开的代价。”
谢苏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没完了是吧,”明无应似笑非笑地威胁道,“以后再告诉你,我现在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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