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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裴尔看着他挂好风衣,看着他走到茶几前,看着他拿起那杯凉透的红茶,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眼睛在杯沿上方微微眯了一下——
不是嫌弃,是确认。
确认这杯茶确实凉了,确认拉裴尔说的是真的,确认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在他进门之前就泡好一杯茶,然后等它凉。
“你今天没出门。”卡米洛放下茶杯,在沙上坐下。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的观察力一向敏锐到让人不舒服的地步,但在拉裴尔面前,他从不掩饰这种敏锐。
“会长说今天休息。”拉裴尔从窗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噢……他说你就听了?”
“为什么不听?”拉裴尔侧头看他。
卡米洛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很难解读的情绪。
他不太习惯这种“不需要理由的服从”。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服从都是有代价的,所有的命令都是有目的的,所有的“休息”都是陷阱。
但拉裴尔的世界不是这样的。
或者说,拉裴尔让他觉得,也许世界可以是这样的。
拉裴尔看着他,等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面对卡米洛时才会出现的、温和的耐心:
“好了,说回来,你今天去了哪里?衣服上有水渍。”
卡米洛低头看了一眼衣摆上的那道痕迹。
“不是水。是血。但是——不是人的。”
他补充道,像是怕拉裴尔误会,又像是怕拉裴尔不误会。
“猎了一只猎物,在郊外。会长确实说今天不能接任务,所以不是任务。是我自己的事。”
拉裴尔没有问是什么事。
不是因为不关心,是因为他知道卡米洛如果想说,会自己说。
追问对卡米洛来说是压迫,是审讯,是那些他不愿意再回忆的夜晚里反复出现的场景。
尤为擅长利用心理压力审讯犯人和俘虏的拉裴尔用了很长时间才学会这件事——
对卡米洛来说,“不问”比“问”更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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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出细密的、像沙子被风吹到窗面上的声音。
煤气灯的光晕在雨幕中变得更加模糊,橘黄色和灰白色混在一起,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水彩画。
“拉裴尔。”卡米洛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不问?”
拉裴尔看着他。
翡翠绿的眼睛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清澈,像两颗被水洗过的宝石。
“嗯?问什么?”
“问什么?嗯……问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衣摆上有血。”
卡米洛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但拉裴尔听得出来,那面湖的下面有东西在动。
“你以前会问的。”他又说。
拉裴尔沉默了片刻。
“我以前需要问,”他说,“因为我不确定你会不会主动告诉我。现在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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