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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里一共六个室友,顾明从和康万林、沈树平、路开胜、闫炳国一起去医院,看望季兆东生病的儿子。
季大姐委屈得跟什么似的,来一个人就要辩解一次,哭着说:“我坐车太累了,又要帮着办淮南妈妈的丧事,晚上睡得沉,不知道小孩感冒发烧了。”
季兆东摸着儿子的额头,还好挂了水烧已经退了下去。
他强调:“大姐,我说的是你昨晚睡死过去这事吗?早上醒了不送孩子来医院,你怎么不说了呢?”
季大姐继续狡辩:“来医院不得花钱吗?老家都是土方法治,你小时候也是这样治的。”
季兆东气得不想说话,观念这东西,真的不是说几句话就能改的,可是不把小孩送回老家,他能放哪儿呢?
顾明从把保温桶打开,就着保温桶的盖子倒了一碗,一勺一勺喂给小孩喝,退烧后小孩有点胃口,喝了一碗香喷喷的鸡汤。
沈树平在旁边哄着逗趣:“淮南,这鸡汤香吗?”
小孩轻轻点头:“好喝。”
沈树平笑道:“也就是要省着给你喝了,不然叔叔们早就把鸡汤给喝光了。”
小孩很懂事:“谢谢叔叔。”
沈树平反倒不好意思,真是个乖孩子,可是季兆东大姐那么马虎的人,带回去哪能放心,都不知道会被养成什么样?
顾明从把季兆东拉出来说话:“我看你大姐不是仔细的人,你家儿子才三岁,太小了,这个年纪带回去就是受罪。”
季兆东已经想了几天了,都没有想出妥帖的办法,左右为难:
“我老家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我要是早上坐车,能赶着在家吃一顿中饭陪孩子说几句话,然后就得回来,可是一个星期在家吃一顿饭,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顾明从说:“是这个理,昨晚上回家说起你的事,我丈母娘和媳妇说实在不行,你把淮南放我家,你自己有个缓冲的时间,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别慌里慌张做出迫不得已的决定,对你对淮南都不好。”
季兆东哪里好意思:“咱们非亲非故,我哪好意思让你帮这么大的忙?”
顾明从说:“出门靠朋友,何况咱们俩还是上下铺的兄弟,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我不会提,如果没有,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为了你儿子着想,别讲这些虚礼。”
这时候康万林找过来问道:“你们俩在说淮南的安置问题吗?”
顾明从点头:“我跟兆东说,把淮南放我家住几个月,让他有个缓冲,好好想想接下来的安排。”
康万林赞同:“孩子的事情是得好好商量,本来我还想说,让兆东把他儿子放我家呢,我媳妇和小姨子能带。”
沈树平也来了,听了这话说道:“你家租的房子,邻里之间不熟悉,而且你媳妇和小姨子还要出摊摆摊,一个看不好也很麻烦,明从家那边都是几十年的邻居,知根知底,我觉得还是放明从那更合适一点。”
康万林点头:“这倒是。”
……
事情就这么定了,季兆东留在医院照顾儿子,康万林要回去帮媳妇和小姨子看摊,路开胜和闫炳国说在外面逛逛再回去,顾明从和沈树平一块先回学校。
顾明从拍拍沈树平肩膀:“你以后说话圆滑点,别不自觉得罪人都不知道。”
沈树平茫然:“我哪句话得罪人了?”
顾明从说:“一个男人,媳妇租房子摆摊供他读大学,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同样的意思,以后要学着用别的方式来说,不要这样大剌剌说出来,你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伤自尊心,会不会记仇?”
沈树平能考上北京大学,是很聪明的,顾明从一句话他就反应过来了,拍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你看我这张嘴,难怪你和兆东都不提呢,咱们一个寝室的,你们都了解我的为人,就是个大嘴巴子,没有坏心,他应该不会计较吧?”
顾明从说:“说都已经说了,以后注意点吧。”
……
季兆东家的小孩住了两天院,痊愈了,顾明从跟导员请假,去医院接上孩子,一起送回了大杂院。
何秀纺已经跟大杂院的邻居说过了,说女婿会把同学家的孩子接过来住个半年,大杂院谁家不来亲戚小住呀,大家都没当回事。
人一回来,邻居们很热情,围着小孩夸赞,说这孩子乖得很。
季兆东看着大杂院和睦融洽的邻里关系,心彻底放下来,他能有几个月的缓冲时间,不用把孩子送回老家,也不用着急相亲结婚,对顾明从家人感激不尽。
季兆东先给了顾明从丈母娘三个月带孩子的费用,一出手就是一百块。
何秀纺吓了一跳:“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能吃多少东西?你跟明从是同学,我哪能赚你的钱?不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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