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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医药费已经拖欠了很久,能让他继续住着已经算是网开一面,江雾饿了两天后,隔壁床住进来一个很漂亮的大姐姐。
大姐姐的家人给她了带很多好吃的,一到饭点,他们的病房内飘满香味,隔着帘子也会飘到江雾床边。
他张大嘴巴,偷偷闻了很多很多,边闻边咽口水。
然后告诉自己快点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但是饿的时候根本睡不着,肚子里空的发慌,像是有个小爪子在挠。
挨到晚上,病房其他人都睡了,江雾就悄悄从被窝里钻出来。
大姐姐床头放了根香蕉,嫩黄色,月牙似的,看着就很好吃。
一只罪恶的小手颤颤巍巍伸过去,拿着香蕉飞快缩回自己床上,躲在里面小心地剥开皮,小口小口吃光了一整根。
江雾在心里想,第二天他就会去自首的。
结果还没等到天亮,那根香蕉半夜就闹得他肚子痛,他跑去洗手间全都吐了出来。
动静太大把大姐姐也吵醒了,她过去看,小小一个人影蜷缩在卫生间,脸色白得像纸,浑身都在抖,她将江雾抱出来,重新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结果江雾迷迷糊糊间想到自己吃剩的香蕉皮还藏在被窝里,大姐姐肯定都看到了。
他羞愧的哇一声就哭了,边哭边说:“你把我送给警察叔叔吧,我,我是坏人。”
那个大姐姐只是帮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告诉他以后都可以和自己一起吃饭,第二天江雾果然有了吃的,他吃了很多很多,肚子都快要撑破。
后来江雾被转移到福利院,坏习惯却也就此养成。
不止食物,他对自己拥有的东西都有近乎执念的贪婪,因为有的不多,所以精打细算,而那点带着天真的恶毒和睚眦必报,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赖以存活的法则,更是种自我保护机制。
1212看着自己的宿主挪到豪华大床边,爬上去,只占据了一点点最靠里侧的边缘,然后拽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包裹起来,只露出头顶一撮黑色发顶。
床这么大,却只睡那么一小块地方,像只缩回窝里才能找到安全感的小动物似的。
江雾找到个舒适的姿势,心想,他还是更喜欢自己那张小床。
因为吃撑了果然很晚才睡着,江雾拉着1212念念叨叨。
抱怨任务没完成21句,骂傅望琛97句。
1212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哄孩子睡觉哄到大半夜,统的工作量严重超标。
早上江雾赖了会床,起来都已经大中午,其他客人早就相继离开了,都是日理万机的公司老总,没谁像他一样是个无业游民。
他在房间里吃完餐才下楼,江煜还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他玩完了没有,用不用来接他。
江雾下楼看了眼,洛尔斯已经开车在门口等着送他回家,便告诉江煜不用来接。
他这次直接坐进后排,刚关上车门,便听见有人在敲他车窗。
抬眼一看,傅望琛正站在车外。
他压根不想搭理,装没听见,谁知洛尔斯在前排帮他把车窗降了下来。
里面白白的一张小脸露出来,目光怨毒,像是恨不能冲上来把傅望琛活吃了。
自己昨晚气得大半夜都没睡着,这混蛋倒跟没事人似的。
穿了身西装,衬衫也一丝不苟,没系领带,领口松开最上面的一颗纽扣,不像昨晚穿着浴袍似的慵懒散漫,底下饱满鼓胀的肌肉将胸口撑得平整……
意识到自己在脑补什么,江雾使劲甩了甩头,像是进了脏东西。
“路上小心,”傅望琛低声道,“以后也可以随时过来玩。”
江雾有点不耐烦:“说完了吗,我要回家了。”
傅望琛使了个眼色,身后的服务生便双手捧上来个长长的礼盒,打开给他看了眼,里面竟然就是昨天他偷的那支银灰色高尔夫球杆。
江雾颇为警惕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傅望琛:“不是喜欢么,送你了。”
江雾暗中问1212:“帮我查一下这个东西贵不贵。”
【非常昂贵,】1212惊叹,【是定制款,全球只有这么一支,要估价的话还真不好说,六位数至七位数不等。】
江雾眼睛一亮,直接从窗户边接过来,生怕傅望琛反悔似的。
“给我就是我的了。”
江雾很坏地想,就算反悔他也不会还的。
傅望琛忍住想撸一把毛茸茸小猫头的冲动,说道:“是你的。”
车子很快启动,江雾抱着定制款球杆美滋滋的,见傅望琛目送他离开,便把头伸出车窗,装模作样露出个职业假笑。
“谢谢你的球杆,我很喜欢,但我应该不会再来了,因为——”
他用口型无声说了句话,然后把头缩回去关上窗户,随车子远去。
傅望琛站在原地,想到那两片色泽红润,漂亮饱满的嘴唇中吐出的刻薄恶语,唇角不可察觉地弯起个弧度。
他说的是,我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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