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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冬几乎一宿没睡,连夜将侍卫分成了两队,一队随他去赵县,一队留在城门外,以防万一。至于赵县所来的士卒以及贺双勇的亲信,全部打发到后勤帮忙运东西。哪里不仅有博陵侯府的侍卫,还有博陵府衙派来的衙役,不少眼睛都盯着他们。
凌晨五点,所有人马整装待发。聂冬强撑着老侯爷这副破烂身体,不顾薛太医的劝说,执意骑马走在众人跟前,扬声道:“出发!”
走了有一刻后,聂冬这才从马上下来,一回到马车中便瘫在了软垫上。老侯爷身体虚的厉害,虽然这副身体留有原来老侯爷骑马时的记忆,但当聂冬亲自坐在马背上的时候,眼睛到地面的距离让他有些摇摇欲坠。
薛太医见他脸色发青,低声道:“侯爷,您先躺一会儿,现在到赵县最少也得一个多时辰。
聂冬也不逞强,只是嘱咐提前叫醒他。
过了辰时,众人终于抵达了赵县。张大虎一直站在城楼上,远远看见博陵侯府的旗帜,立刻通知了所有的先行而来的侍卫。
徐广文昨晚设宴,原本就想讨好这群侍卫大爷。张大虎倒是非常给面子,和他喝了不少酒,喝到兴起处,还换了大坛。徐广文原本打着酒后套话的主意,谁料张大虎没倒下,他先倒了。
“瞧他那孙子样,还想和咱张大哥拼酒?简直就是找死。”侍卫心里笑的颇为痛快,张大虎在他们侯府里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
“快快,快给我更衣!”徐广文将水不断拍在脸上,昨晚就已经喝了一遍醒酒汤,今天一大早又喝了一碗。他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虽然再三推辞,可人一旦上了酒桌,事情就开始渐渐失控了,加上张大虎等人亲口说了老侯爷的进行速度,徐广文自己也算了一算,老侯爷再快也得黄昏左右才会到赵县。如今才过辰时,老侯爷他不睡觉吗?连晚上都在赶路?
顾不得想太多,穿戴整齐后,立刻奔向了城门处,不少赵县官吏也都在那里站好了。
两队侍卫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入城门,身后博陵侯的旗帜高扬。一些小官已经被这阵势给震住了,直接跪下身去。徐广文原本想要出城去迎,以显得亲近,可四周一瞧,除了他外其他人都在跪迎,也赶紧跪了下去。
直到老侯爷的马车驶入赵县,徐广文高声道:“赵县县令徐广文,协赵县诸人拜见博陵侯!”
聂冬走出马车,和颜悦色的看着徐广文:“诸位大人辛苦,赶紧起来。本侯来的匆忙,诸位大人可都用了早饭?”
“府衙已备好了茶水。”徐广文连忙走近了两步,“老侯爷一路风尘仆仆的,先去府衙小坐片刻。”
“还是徐大人想的周道。”聂冬一扬手,向身后的侍卫们指去,“本侯此行是给诸位大人送药材来的,都在后面,等会儿派个人去点点。现在赵县事忙,诸位大人若无其他事,便散去”
徐广文心中七上八下,老侯爷突然来送药让他始料不及,可现在的态度却又十分诚恳,还允许他的人去点药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聂冬见众官吏都聚在一起,脸色微沉:“诸位还待在这里作甚?赵县府衙就这么清闲?”
徐广文连忙道:“侯爷莫怪,他们也是关心侯爷,所以才不敢离去。”
“行了行了。”聂冬摆摆手,“我知道你们有心了,走走走,这么多人围在这里,看新鲜呐!”
赵县众人心中不由咋舌。都说博陵侯行事素来荒唐,刚才见到一个温和的老侯爷还觉得十分诧异,现在再一瞧,果然三句话就暴露出了本性。大家也不想一大早的就找骂,目送老侯爷随徐广文一同走后,便三三俩俩的散了。
聂冬见徐广文身后跟着一个矮个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见到老侯爷的目光,连忙道:“下官贺双勇,乃赵县县尉。”
聂冬顿时就笑了:“你很好,知道本侯要来,顿时就派了人去保护本侯还有那些药材,做得很好!”
贺双勇一听,乐得脸上都开了花,顿时就挤上前来:“老侯爷的侍卫们刚来的时候,下官便猜老侯爷应该也在来的路上了,立刻就命赵县大营的人前去,如今老侯爷安然抵达赵县,下官也就放心了。”
“哎,本侯走这一路也是担惊受怕,想来贺县尉是个明白人,知道如今这世道药材比什么都重。有这份当机立断的魄力,贺县尉前途一片光亮啊。”
“全依仗老侯爷栽培了。”贺双勇只得自己将令箭令牌交给侯府的侍卫简直就是在明知不过的决定。又想到那个没眼色的牛县丞,呵,等着,老侯爷要是知道他在其中阻拦,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众人到了府衙,小坐歇息了片刻后,便有衙役来报,老侯爷送来的这五车药材已经准备入库了,特将库房的名目册子拿来给博陵侯过目。
聂冬一副“我很相信你”的样子,大手一挥,豪气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徐县令一向都是个能干的,这数量肯定不会有错。”
徐广文谦虚道:“还是请老侯爷先过目,也得按朝廷的章程办事。”
聂冬推辞不过,最终还是将册子接过。不出他所料,这本册子果然就是糊弄人的,里面显示着库房里没有多少药材了,如果不是他即时送来的这几车,赵县库房就要暂时告罄。只需要运用本福特定律,就能轻易揭穿这本册子到底假到什么程度了。如果说,法医是让死者说话;那么审计,就是让数字说话。用这种在现代的审计方式来审这本数据造假的名册,聂冬表示非常轻松。
聂冬还在府衙和徐广文笑呵呵的聊天,守在门外的秦苍突然走进,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沈有德招了,高安查到真正的库房,已带人去围住了。”
聂冬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又将手中的册子递出去,对徐广文道:“赵县果然情况危急,这药材看起来都不够啊。”
“侯爷此来只带了五车药材吗?”徐广文有些好奇,昨晚酒桌上听张大虎等人的意思,老侯爷此行可是要运十几车来。
聂冬轻轻敲着太师椅上的扶手,挥手让秦苍暂时站到身边,说道:“本侯都亲自来了怎么会如此小气呢。”
“对啊!”贺双勇连忙拍马屁,“老侯爷肯定是担心路上不安全,剩下的药材应该都在后面,先运了这五车来救急的。”
聂冬笑的颇有深意:“贺县尉是个明白人。”
贺双勇正得意,还想再说几句,谁料聂冬突然发难:“来人,将这二人给本侯捆了!”
刹那间,数十个侍卫涌进,不等徐广文二人反应过来,便都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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