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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气息缠在耳侧,那一声“泱泱”唤得极轻,仿佛带着“久别重逢”的缱绻,可落在卫菡耳中,只叫她心口微微涩。
他的语气这般自然,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龃龉。
她脊背依旧绷得笔直,没有顺势往他怀中靠去,也不再徒劳挣扎,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沉稳的起伏,属于他独有的温度层层包裹过来,亲密的姿势熟悉得叫人心慌。
卫菡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纷乱。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认了。
可就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这低荡的心情。
前几日山道上的奔逃、床榻间他半真半假的剖白、自己一次次下意识想要替他开脱的念头,一幕幕在脑海里飞快掠过。
她不该这般纠结,活得像个怨妇,可她的身体尚且记得往日相处时的熟稔,于是,心里那道裂痕便更加清楚地横在那里。
“陛下。”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多了一丝微弱的艰涩,“我此刻,心绪纷乱,实在无心顾及这些。”
秦璋环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一紧。
他自然听得懂她话里的推脱。
他低头,下颌轻轻抵在她的顶,眸色沉沉,方才涌上心头的那点燥热,被她这般直白的回绝浇下去大半,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郁气。
他不是要强逼她的人。
想要她,却也不至于急不可耐,强迫于她。
可被自己放在心上的人这般刻意避开,骨子里身为帝王的执拗,还是冒了出来,那些原本该被避去,渐渐淡化的事情,又不得不重返二人之间。
“你还在介怀那日的事?”他轻声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手掌依旧缓慢地抚着她的后背,动作却少了方才暧昧的引诱,多了几分试探。
卫菡沉默片刻,没有直接作答。
介怀吗?
把吗字去了。
何止是介怀。
可有些话,她无从开口。
理智告诉她,学会聪明点,就不该揪着这些事情过不去,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即便自己与他之间是寻常夫妻,夫妻之间的感情,也经不起日久的消磨,要么当断则断,要么便一刀两断。
否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永久地陷入过去的纠缠,损耗的是他那千分之一的情谊。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轻声道:“陛下,伺候您是应当应分的,您若想在此刻,还请容我先去洗漱。”
听见她这句近乎退让的话,秦璋摩挲着她后背的手掌倏然顿住。
垂落在间的下颌被他捏住微微抬起,深邃的眼眸定定落在她垂落的眼眸上。
他哪里听不出这话里藏着的委屈与勉强。
看似顺从本分,可字句之间全是距离,她不是心甘情愿,只是碍于君臣之别,无可奈何地将自己摆在嫔妃的位置上,把这件事当成一桩需要完成的差事。
心底方才萦绕的那点郁气,忽然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何至于就到了这一步?
他环在腰间的手臂缓缓松开,不再将她禁锢在怀中,只是手掌依旧轻轻搭在她的腰侧,没有舍得将她推离。
“泱泱。”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褪去了方才情动时的沙哑,多了几分清醒。
“朕要的从不是一份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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