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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养一日过后,大军再度启程上路。
自卫菡上过御驾后,就再没有回到属于自己的轿辇,这一次,也被请到了御驾之中。
御驾之内早早重新布置过,铺着厚厚的软垫,坐褥皆是绵软的云锦,边角细细垫了棉絮,案几旁还设了可以斜倚小憩的卧榻。
处处都打理得比从前更为细致妥帖,每一处布置,皆是为了让她坐着安稳,困了也能安然入眠。
随行的宫人、将士看在眼里,私下不免暗自议论,元贵妃圣眷正浓,皇上待她,已是体贴到了细微之处。
只是这般费尽心思的温存,落在卫菡眼中,她却半分兴致也提不起来。
出宫一路行来,山道遇伏、深夜奔逃,一桩桩惊心动魄的险情,尚且没能将她击垮。
从前再凶险的局面,她总能稳住心神,寻出自处之法。
可秦璋那日毫不掩饰的试探,还有更令她心惊的——自己心底竟下意识想要替他寻理由开脱的心绪。
这件事,沉甸甸压在她心头,叫她连日来都沉默沉寂,提不起精神。
除却身上受的伤让她倦怠无力以外,她更害怕变成恋爱脑。
暂且不提。
自上次刺客突袭过后,往后几日路途格外安稳,沿途风平浪静,再无半点异动。
行军的步伐不知不觉放缓下来,队伍徐徐前行,不多时日,便抵达了清河县。
便是落脚此地休整之时,边关送来的急报再度递到了秦璋手中。
这一次,秦璋拆开密信看过,紧绷多日的眉眼终于舒展,面上浮起一抹久违的轻松之色,并无半分大敌当前的凝重。
卫菡坐在御驾一侧,将他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数收入眼底,心中微微一动,一时猜不透信中究竟写了什么。
待到傍晚,四下无事,秦璋才随口同她说起密报的内容。
北疆的领听闻大启天子御驾亲征,心中已然生出怯意,接连收拢兵马,无意再继续寻衅。
换言之,这一场牵动朝野、引得秦璋亲自离京远行的战事,多半,是打不起来了。
卫菡闻言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身下柔软的褥面。
她记忆里,史书上记载的天启帝亲自上阵的战事,好像确实没有这一次。
她心底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疑窦。
史书不会骗人,可记录史书的人会骗人,史书上笔墨记载下来的有多少是真实,有多少是虚假,又有多少不曾流传,谁也无法得知。
大军在清河县停驻。
战事暂时悬而未决,究竟要不要继续北上,还需一众文武仔细商议对策,一行人便打算在此休整五日。
清河县令早早得了消息,领着阖府下人候在城外,恭迎御驾。
一应居所物什早已提前备好,城中一处幽静的别院被尽数清扫修葺,专供帝妃暂住。
卫菡随着宫人踏入院落,脚终于踩上坚实的青石地面。连日坐在颠簸的御驾之中,浑身筋骨都带着酸麻,可在众人面前依旧要端庄挺直,不损半分仪态。
这别院布置得极为雅致,亭台花木打理得井井有条,窗明几净,屋中熏着淡淡的兰香。
总算不必日夜奔波在路上,有一处安稳的地方可以歇下身子,安心调养身上尚未痊愈的淤青。
皇上早前便同她说过,至少要在此停留五日。
短短几日光阴,不用赶路,不必时刻悬着一颗心提防突如其来的凶险,卫菡便泄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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