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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政澜学会做饭,只用了一周。
一开始学切菜时,土豆切出来像麻将块,大小不一,厚薄悬殊。林多喜趴在沙发扶手上看了半天,忍不住笑:“你这刀工,像在劈柴。”
他没理她,继续埋头对付手里的土豆,下一个切出来,厚度就均匀了很多。
第一次真正开火是煮面条,水放少了。林多喜回家,刚推门就闻到了一股焦味,冲进厨房时,发现他正拿着锅铲戳那团焦黑的面饼。
第二次,他端出的面汤已经和她煮的一模一样。
她渐渐发现,沉政澜学习任何事都有一个特点。第一次很糟,第二次好一点,第三次就几乎对了。
后来,锅再也没糊过。家里的三餐,也全都被他包揽了。
林多喜被赶出厨房那天很不服气。她攥着锅铲挡在门口:“我做了两年便当给你吃,凭什么不让我进厨房!”
沉政澜轻轻抽走她手中的锅铲,揉了揉她的头,“你做的便当很好吃。”
这是他第一次说“很好吃”,前面没有“还行”。
林多喜愣住了。他就趁她愣神的工夫,把厨房门关上了。
他们的十八岁生日只隔了五天。
林多喜先过的。那天是周三,沉政澜一整天都没提,她就以为他忘了。
下午从外面回来,她推开门,客厅是黑的,然后看见餐桌上的光。
一个六寸生日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旁边放着一个扁扁的盒子,包装纸是深蓝色的,上面没有蝴蝶结,没有卡片,只有一道折痕。
林多喜走过去,吹了蜡烛。他就站在一旁,没拿手机拍照,没说生日快乐。只是静静看着她,在烛光快要灭掉的那一瞬,伸出手,把她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了耳后。
她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米色围巾。很软,没有任何logo,商标也被剪掉了。她翻到内侧,在角落看见了一行很小的刺绣。线迹歪歪扭扭,稚拙得像是第一次拿针的人缝上去的。
「ldx」
林多喜拿着那条围巾,指尖抚过那几个字母,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他手指上贴着的创可贴。他说是切菜时划的。
“你绣的?”
沉政澜把头偏过去,不让她看。
她没再追问。把围巾围上脖子,踮起脚,在他偏过去的那半边脸上亲了一下。
他转回来,手臂环住她的腰,低头与她额头相抵。呼吸交错间,他低声说:“生日快乐,林多喜。”
沉政澜生日那天,凌晨三点半,林多喜的闹钟响了。
她从被窝里伸手按掉闹钟,翻了个身,又翻回来。窗帘外面一片漆黑。她挣扎了大概三十秒才起床。
沉政澜还在睡,侧躺在沙发上,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很匀。
她蹲到沙发边,伸手戳戳他的肩:“起床。”没反应,又戳了一下,“起来啦,快点。”
沉政澜眉头微蹙,缓缓睁眼。看清是她,手掌就自然地落在她发顶揉了两下,嗓音还带着睡意:“几点了。”
“三点四十。”
他沉默了两秒,眯起眼:“你最好有事。”
“带你去看个东西。”
滨市北边有座山,山顶朝东没有遮挡,是全市看日出最好的位置。林多喜还是从美术老师口中知道的这个地方。
他们打了一辆车到山脚,剩下的路只能步行。山里的凌晨冷得不像话,林多喜出门前套了件外套,还是冷得直往领口里缩。沉政澜一手拎着她的画具袋,揽着她走了几步,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肩上,里面只剩一件薄卫衣。
“我不冷!”她抓着外套要还他,却被他攥住手腕。
“听话。你手都缩进袖子里了。”
语气像在哄一个不省心的小孩。林多喜将外套重新穿回身上,外套很大,下摆快垂到膝盖。她把半张脸埋进领口,还是没能遮住脸颊上浮起的两团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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