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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起看日初,暮时观星海,真好。
“啪”的一声闷响,裴松将鱼扔进木盆里,见秦既白又在发呆,抬手肘碰碰他的胳膊:“累了就去歇,我自己来也成。”
他干活麻利,就这几条鱼,很快便能处理完。
秦既白叹了口气,垂眸低笑,忙埋头干活儿。
至午时初,院子里陆续进了人。
裴家早早和乡邻打好招呼,人过来就好,不消再带东西,大家伙一块儿吃个饭,欢喜和乐。
可登门的乡邻多多少少还是拎了贺礼,孩子满月,东西自然是送给孩子的,一双小鞋、一条小围兜或一只布老虎。
满子的娘亲绣工好,给裴昭缝了条小被,被面是用的百家衣,里子则是用的细棉布。
棉布是稀罕物,一尺就不少铜板,裴松可不敢收这份礼。
满子娘却佯装生气,忙又将布面推回去:“你给我的工钱那样多,小被扯不了几尺布,你可得收下。”
裴榕成亲那会儿家中正忙着盖房,喜被和喜服都是婶子给做的,裴松按照市价付了工钱。
虽说是出工给人做活,拿钱是应当应份的,可婶子也晓得,裴松是念在两家交情上有心帮衬她家,要么随便去闹街找个正经绣娘岂不方便。
她记在心里头,巧来赶上裴昭满月,就绣了这样一条小被子。
裴松双手接过,笑着道:“婶子那我就收下了,这小被可真好看,昭儿定很喜欢,多谢您。”
“哎呀说这话儿。”见他收了,婶子笑着摆了摆手,又道,“灶上饭食可做好了?我去瞧一眼。”说罢她挽起袖子,这就抬腿进灶房去了。
这办家宴招徕客人,还得是裴椿的手艺好,这边小姑娘烧火做饭,换做了裴松和秦既白哄孩子。
日光正好,一地暖洋洋的金光,木头打的摇摇车里,裴昭正闭着眼睛睡觉,脸蛋儿粉白粉白的,睫毛又密又长。
孩子太小,还没长开,可已能瞧出来是个漂亮小哥儿。
秦既白的长相在这,裴松虽黑些糙些,可这几月他养得好,也不常下农田风吹日晒,竟白回来许多,眼下看着倒也清俊。
阿爹阿父都好看,孩子定也错不了。
院子里虽不算喧闹,可也并不安静,裴昭却是睡得安稳,他肚子上盖一条小薄被,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很是乖巧。
见他小手半攥成拳头,裴松有点儿心痒,伸一根指头过去碰一碰,裴昭也没睁眼,就这样攥紧了。
娃娃的小手,又软又嫩,还带着丝暖热。
他明明什么也没做,明明只是闭着眼睛睡觉,裴松都觉得心头似有春水化开。
他爱他,光是这样静静看着,就觉得时光安然,心底暖融融的。
一转眼,快至正午时分,裴榕终于紧赶慢赶回了家。
近来他有工活在身,得给官家修村口那座老木桥的护栏。
前几日暴雨,好几根木栏被雨水冲得松动歪斜,得拆下来重新卯榫固定,还得给木件刷层防蛀的桐油。
他不便告假,晌午匆匆回来,用过家宴后需得再赶回去。
裴榕跨步进院,隔了不多久,就见一张陌生脸孔进了门,他着一身月白长衫,很是出尘。
有眼尖的婶子瞧出来了,张口道:“哎?您是那位、那位方大夫吧!”
这会儿裴松正和秦既白在摇床边看孩子,听见动静,他忙站起身,满脸的欢喜:“我还以为你忙着,来不了的。”
方子苓走上前,将手中绑了红绸的木盒子递过去,笑着道:“昭儿满月,我自然是要来的。”
方子苓是陈郎中的小儿子,裴家本就受陈郎中照拂良多。
先前秦既白重病在身,又赶上裴家日子拮据,去悬壶堂看诊时,陈郎中总是给他减免药钱。
他念着这份情,每回进山打猎,都特地再采些草药送去。
虽只是山里寻常的东西,不值几个钱,可来回进山一趟费脚程,方长年年岁渐长,体力大不如前,有人给他送药材那是再感谢不过。
他本想按价给付铜板,秦既白都是不收的,不过几筐草药,他若收了岂不成那以药换钱的药郎了。
还有这方子苓,之前家中卖猞猁皮子,寻不到出路,他便帮忙牵线搭桥,事成后又不肯收居间的银钱。
这回裴松生产,赶上他务农在家,又麻烦他赶来一趟。
裴松生产那日,胎位不正,稳婆虽然经验丰富,可会的多是些寻常的催产法子,试了许久都不见效。
还是他灸了艾,正了裴松的胎位,这才让孩子顺利降生。
因此临到裴昭满月,裴家给乡邻送红鸡蛋时,裴松和秦既白赶路跑了趟开元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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