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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相看（第1页）

顾知县见沉循一时不敢应承，便笑道：“你也不必急着回我。这转正的事，衙门里已经定下了。正好借这个由头，给你放两日假。你回去同家中长辈细细商量，若家里也觉着妥当，便可在苏州府内与你那小侄相见。”

沉循听了，忙拜谢县尊恩典，口中只说：“小的不敢擅专，容小的归家禀明父亲，再来回禀县尊。”顾知县点头道：“这才是正理。去罢。”

沉循又行了一礼，方才退下。归家之后，她把顾知县如何提拔她转正等事一一说与父亲李氏听。李氏听罢，问道：“这位瑾郎君的身份背景，可曾差人查过？”

沉循答道：“已经查过。报上来的人所言，与顾知县所说大致相合。顾家门第确实显赫，他母亲曾做过两江总督，后来入京任户部尚书。瑾郎君也确曾嫁入翰林家，寡居多年，手里握着不少田产银钱。只是这门亲事来得突然，须得请父亲定夺。”

李氏听了点头道：“这倒是一门好亲。虽然这瑾郎君寡居多年，年纪也大你许多，可毕竟咱们差着门户。”

沉循道：“父亲说的是。女儿也只怕齐大非偶。”

李氏看她一眼，道：“不过，既然县尊已开了口，也不好一味推拒。你先去见一见。”

隔日，沉循前去顾含瑾处拜见。顾家在苏州也曾购置过宅院，如今他从京城来，本就是想长居江南，因此随身也带了不少钱财好物。

沉循随门房前往正厅时，只见：庭院深深，回廊曲折，转过影壁，见院中一小湖，四面被回廊罩住，廊下朱栏在水光下更显红光。湖中种着荷花，圆叶田田，浮在水面。又有一股流水从迭石高处泻下，池中的水就活了。

沉循随门房沿廊而行，过一座临水小亭。亭中设着石桌石凳，旁边竹影横斜。再往前走，便是一道月洞门。穿过月洞门，又入一重穿堂，地上铺着青砖，墙边摆着数盆兰草。

等到了正厅，早有小侍等在门外。小侍代门房继续引沉循入内。屋内正中挂着一幅山水中堂，两边配着一副对联，案上设着古铜香炉、白玉花觚，并几卷书册。

小侍给沉循上茶，请他等片刻。不多时，只见门外梅花香气幽幽，随着青衣郎君一起入门。

沉循立起身来，把眼儿从上到下往他身上一瞅：头尽用一根玉簪束起，身着一身素青绸衣，腰间悬着一枚金镶墨玉禁步，底下垂着青丝流苏。行走之间，只闻玉声微微，不疾不徐。

又从脚看到头：见他步子稳，腰身窄，肩背挺，眼尾细长，唇上含朱，好一个俊美的冷淡人物。

两人见过礼，各自落座。两人先互通了年纪。循娘道：“我今年二十二虚岁。”顾含瑾道：“我长娘子几岁，今年三十一虚岁。”

说话间，平儿过来给两人上了些糖果子，有蜜饯橘饼、松子糖。循娘看这小侍面熟，她想了想，突然道：“呀——是你。”

平儿把眼儿一抬，看了她一眼忙又低下头，偷偷笑了一声，垂站在顾含瑾身后。

顾含瑾道：“娘子好记性。谢过当日娘子救人之举。”他既指救车、又指救人。循娘没听出那层另外一层意思，只讷然一笑，道：“顾郎君哪里的话。不过是随手之举。”

顾含瑾道：“当日遇到娘子后，我先回了乐平，拜了顾家远方长辈，聊起娘子当日救助之恩，这才知娘子承了书办的缺儿。”

顾含瑾低头，眼儿先略抬一抬，又低下道：“虽长您几岁，可婚姻大事，该由亲眷主张，故堂姨牵了这线。”

循娘见他年纪虽长，可风流俊美，自有一番气度，兼又家庭不凡，妆奁丰厚，心里满意。于是道：“若蒙郎君不弃，家中诸事交由郎君，不教郎君受半点委屈。”

顾含瑾道：“娘子正值盛年，得了这话，我也放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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