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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彭贫起来也挺能腻歪人,李虞明显想岔了,误会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这桌菜没少放盐,你少跟我扯淡。”
搁平时被李虞这么呲哒,大彭高低得跟他打几个回合的嘴仗,刚要习惯性地反驳,大彭又强忍着把损人的话咽回去,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说:“为了安抚你那颗被戳出洞的小心脏,义父可以送你件礼物,金额不限。”
李虞:“嗯?”
“听清了吗!”大彭坐直了冲着他喊,“我说的牺牲是钱包牺牲,哥们儿我就算跟你们这几个货是个gay,也不好你这样儿的!”
李虞:“哦。”
陶时然笑的往凌尧身上歪,笑完了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句:“我想要块儿手表。”
凌尧侧头看向他问:“今年不是刚送了你一块儿手表吗?”
陶时然眼冒金光地捅咕他,语出惊人道:“自己买的不如别人买的香,要不咱俩也分个手吧,等我从大彭哪儿把新手表骗过来咱俩再复合。”
凌尧给他从身上推开了。
大彭嘲笑陶时然:“该,让你天天嘚瑟!”
“去吧,”李虞突然开口,跟大家说,“明天去爬山吧,我想出走走。”
大彭惊奇地挑眉:“我还是小看你了,行!现在你老大,你说去哪儿咱就去哪儿。”
两箱啤酒将晚饭时间延至了深夜,大家有意让李虞别那么闷,不管聊了什么,最后都会以笑声结束。
今晚的屋子里没有了前几天安静到能清晰地听见老空调嗡嗡响的那种寂静,在朋友陪伴气息的包围里很有安全感,李虞的思维会游走在当下的话题里,可神经又会像之前的状态那样偶尔断一下,直到大家的声音重新出现在脑海,才会恍然回神。
“困了?”凌尧问,“怎么眼睛都睁不开了?”
大彭贱嗖嗖地又提:“刚哭那么一阵儿他眼睛能睁起来才怪。”
李虞捏起一块嗦干净的骨头砸到了他那边。
“到底困不困?”陶时然踢了踢啤酒箱,“还有五六瓶呢,不困就接着喝,喝完了再去安生地睡。”
虽然每天的睡眠质量不好,但现在的确不困,眼睛也不是因为哭过而睁不开。
李虞把手压在鼻梁处搓了搓,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家表达心里的那股不对劲。
屋子里很热闹,他也参与了每一个话题,可好像总有一片神识不受控制地游离到热闹的范围外,强制地往回拉,他整个人反而会被牵扯走,一下跳转到心慌到想把自己干脆埋了的境地里。
两箱啤酒喝完,桌上的饭菜也吃光了,刚把桌上的垃圾收干净,大彭敲了敲桌面,抬头问:“还有吃的吗?”
李虞也没少喝,迟钝地眨了下眼:“没吃饱?”
大彭伸出跟手指冲他晃了晃:“不是没吃饱,是又饿了。”
李虞愣半天,才说:“这俩是有点区别。”
凌尧把垃圾袋扎好,过来损他:“数你厕所跑的多,数你饿的快。”
酒水喝多了占肚子,卫生间今晚给忙够呛,最忙的那会儿这几个得排队往里进,喝的越多最后感觉肚子越空。
厨房里还有点儿没用完的食材,大彭显然不乐意再动手做了,李虞又翻了翻厨柜,里面还剩一包方便面。
“这够谁吃的。”大彭看着他们,“我就不信我煮完你们几个能不抢!”
这几个货在宿舍里都抢惯了,私有好吃的根本不存在,买回来就充公,谁先抢嘴里算谁的。
“叫外卖吧。”陶时然打开手机,快速地刷了一溜,“太晚了,配送过来最快得一小时。”
凌尧:“那就等吧,明天睡醒了再出门。”
“外面路边有两三家小饭馆,小区门口向左转,”李虞指了下窗外,“这附近有个物流公司十一点有一批工人下班,都跟小饭馆那儿吃完饭才回家,但现在都快十二点了,我不确定开没开了,要不然去看看。”
四人小队分工合作,大彭跟陶时然外出觅食,李虞跟凌尧打扫家里。
好几兜儿垃圾不能放屋里过夜,留守家里的俩人把垃圾扔到小区楼下,上楼后凌尧先端着碗筷进了厨房,李虞将茶几擦干净,随后进去一去收拾。
水流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有几分刺耳,李虞拿着吸水纸擦碗,重提了一个很久远的话题。
“原来被抛弃,是这种感觉。”
凌尧手一顿。
那是他们三个结伴来五金城看李虞的某一天清晨,晨跑过后,安静的小陡坡上,柳树叶儿遮着下方那条小路,凌尧似是建议似是提点地告诉他,被抛弃是什么感觉。
当时凌尧将吴绰当做了那个有很大机率被李虞抛弃的人,就像当年留在原地的他被陶时然抛之脑后那样,毕竟离开的那个人会比留在原地的人拥有更多的选择性。
只是现在的情况跟预想的不一样,凌尧没想到,是李虞先尝到了这种滋味。
“抱歉。”凌尧说。
李虞笑了声,把碗摞好放柜子里:“抱什么歉,我就是觉得真他妈搞笑。”
凌尧沉吟片刻,跟他说:“其实你知道,吴绰没把话说那么绝。”
如果没明明白白地说分手就算还有余地的话,吴绰所谓的‘懂得’的确不算太绝,这点李虞也清楚,并且在开始最难熬最无法接受的时间里,也是依靠着这句不知道会不会有回旋余地的话来安抚自己。
可清醒的痛苦又来的那么快,不把话说绝是五金城的特色文化,所谓的没那么绝,可能只是吴绰在五金城耳濡目染的习惯。
“你要拉不下面子我给他打一个?”凌尧问。
李虞回绝:“别。”
这不是关于面子不面子的问题,而是态度,表情管理不合格、喜欢听明白话的李虞需要一个明确的表达,是死是活,姓吴的脑子清醒后总要给他一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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