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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绰罕见地哑了火。
这边拉客的蹦蹦车很常见,李虞没特意再给那位大叔打电话,站到路边没多久就见从对面过来一辆小蹦蹦车。
李虞招手拦下,等师傅开过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吴绰微微低着头,手里还握着那根已经融化了差不多的冰棒。
“我走了。”李虞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冲他脑袋挥了挥手。
拉开车门的一瞬间,背后掀起一小股风,清爽的肥皂味儿迅速落到身边,然后砰地一声,车门被推了回去。
“李虞,你想跟我聊什么?”
李虞的手腕悬在半空,还保持着拉车门的动作,奇怪的是吴绰的质问并没有引起他情绪上的波动,他反而在想,一根冰棒没解暑,倒给人添了不少火气。
“谁知道呢。”李虞没看他,眼睛盯着车门把手,几乎是本能地解释,“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有点过于陌生了。”
李虞突然犯的这个轴挺让人难受的,吴绰甚至刻薄地想,他们认识的时间可能还没吴满跟小白猫认识的久,一定需要熟到把祖宗十八代细数一遍才行?
别说他做不到,李虞更做不到。
“又在心里骂我呢吧?”李虞侧目看过来,吴绰这一点他还是了解的,从眼神里就知道他小子没盘算什么好东西。
吴绰被气笑了,很快收敛神情:“到底怎么了?”
这一声严肃的关切让李虞听得差点儿鼻酸,那份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压抑感顿时轻了几分,然后一点点化为小碎末,哗啦啦地飞走了。
李虞既坦然又无奈地承认,他虽然看似在指责吴绰,实际上如吴绰所想,有些事他也办不到张口就说,尤其是那些能触及到彼此雷区的事情。
“再磨叽加钱啊。”司机是位老大爷,探着头勾着眼,“我个老头儿挣钱不容易,你俩吵完别再不用车了。”
李虞重新拉开车门,坐上车后拉开小窗户往外看了眼,吴绰有时候也挺能唬人,站在车边也不说话,要笑不笑地盯着他看。
他这副尊容吓唬小满足够了,吓唬车里那位简直异想天开。
李虞不光没害怕,还心平气和地跟他胡扯了一句:“我大概是挺长时间没出门,今天坐公交车,里头好多人,吵的我眼皮子直跳。”
吴绰平静地给了他一个‘你二逼吧’的眼神。
李虞笑了下,不怕死地冒完最后一句:“所以,我可能是被吓着了,才会跟你胡言乱语。”
吴绰闭了下眼:“滚!”
小蹦蹦车轮胎下卷起几缕灰尘,很快汇入车流里。
一条宽敞的马路从挂满各色招牌的产业城延伸到五金城,李虞看着小蹦蹦车上那只小小的后视镜,直到看不清产业城的轮廓后,他低下头,把那张挺招人待见的俊脸当成面团一般,狠狠地搓了两下。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各有千秋,或一见如故,或白头如新,也有类似于他与吴绰这样,明明看起来挺熟,又始终隔着点别的,好似修行之人,到达某个程度就掉入瓶颈,在打破瓶颈的契机出现之前,必须还要维持目前的状态。
他的确不想跟吴绰的关系就这样云里雾里的隔着一层,但在吴绰明显不想交心的情况下,他更不想破坏跟吴绰现有的关系,怎么说呢,不管有没有意义,有得话聊总比没有强。
毕竟是邻居,也是他单方面认为的好朋友,万一把吴绰得罪了,他就彻底成了五金城里的‘孤魂野鬼’。
李虞来的快去的也快,啃完一根冰棒说些稀里糊涂的话,吴绰将懂未懂,反正把他折磨够呛。
回去给几位工友各带了根冰棒解暑,车床加工跟流水线不一样,调好模式出不了岔子,不太忙的时候也能歇上个几分钟。
吴绰搬了个板凳坐在大风扇跟前,工业风扇风大声音也吵,直嗡嗡的他浑身烦躁。
偏有不长眼的来跟前撞,先是吴满,叼着冰棒抱着猫,吴绰也没动,瞪着眼吼道:“再抱它晚上洗澡我非得给你烫层皮下来!”
吴满啪嗒一下就把猫放地下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吴绰的神色,见吴绰没揍他的意思,转身往前跑了一截,等远离吴绰视线后,他蹲地下,张开手又把小白猫儿给勾搭了过来。
吴满消停没几分钟,又有一个脚步声在身边徘徊了好久,要走不走,要停不停地跟耳边子绕。
门口也就这么大点地方,吴绰不耐烦了,抬头说:“你磨鞋底子呢?转什么?”
姜头儿一手夹着烟,一手拎着手套,闻言用手套往他肩上甩了下:“没大没小,怎么跟头儿说话呢?”
吴绰索性就不说话了。
“臭脾气,”姜头儿问,“谁招你了?”
吴绰还是不说话。
“冰棒挺好吃的。”姜头儿一个急转弯。
吴绰低头笑了起来,片刻抬头,很正经地问:“找我有事儿啊?”
姜头儿一怔,反问道:“找你?就这一亩三分地儿,合着我让你看见了,就是来找你的?”
吴绰举手:“好,当我没说。”
静过几秒,姜头儿又一个急转弯,把烟盒递到他跟前:“抽烟吗?”
郑滨跟格格搭班去了卫生间,里头相对安静了一些,外面是其他工厂里的机器运作声,往外送货的工人骑着三轮车,偶尔从门口经过。
吴绰抽出一根烟,因为许久没抽了,点燃缓缓抽了一口,看着姜头儿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问:“你表弟不走了。”
第39章体贴
姜头儿终于不站跟前杵着了,回身拎了只板凳坐到了吴绰对面。
吴绰手指夹着烟,抽一口歇三口,俩人对视了一会儿,姜头儿跟刚反应过来似的:“啊,我还说那天看错人了,还真是你。”
小邵诊所果然是邵嘉开的,那天晚上从里面出来的人就是姜头儿。
吴绰听完一口烟差点儿给呛住,喉咙里涩的不像话,咳嗽了几声之后,他把烟踩灭,冲姜头儿招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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