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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祺跟赵常欣给他送门口,等电梯上来期间,李虞回头看了一眼。
赵常欣依然笑盈盈的,见他回头还挥了挥手,谢祺也在目送他,但眼神还冷冷的,反正一点儿都不和善,彷佛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
李虞忽然笑了笑,跟他们说:“暑假见。”
返程回家的方式跟来时一样,公交车然后小蹦蹦,来公交站接他的还是那位大叔,提前打过电话,两种交通方式衔接的非常及时,公交车一到站,李虞一秒钟都没等直接上了蹦蹦车。
下午的产业城还没到堵的水泄不通的程度,李虞透过小玻璃窗往某个方向看了眼,叫停大叔,根据吴绰工作服上的信息,让大叔送他去宏青五金。
大叔果然是老手,犹豫都不带犹豫的,车把一扭,直直地就往产业城冲,进去之后又七拐八绕一番,几分钟后平安地给他送到了宏青五金大门口。
工厂跟办公楼不一样,大门敞着轻易就能看清全部格局,吴满坐在门边,脸冲着大风扇,张着嘴试图给自己往身体里灌风,吴绰的身影在紧里边,身旁还有两个人,都站着手里忙着各自的工作。
“yu!”吴满兴奋地蹦起来。
吴绰一开始还以为听错了,直到吴满从视线里飞出去,他连忙侧身往外看。
烈日下的少年还是一副清爽的摸样,浅色仔裤白T恤,望来的眼睛弯成一道漂亮的钩。
李虞对他招了招手:“出来请我吃个冰棍。”
第38章半熟
顶着中午的毒日头出门瞎转不是个好消遣,就从宏青到小卖店的这一段路,每走一步好似就在热锅上烤了一圈,好在小卖店不远,在快被烤糊之前,可算到了‘安全屋’。
小卖店门脸不大,外观上也有一定年岁,附近大车频繁来往,那扇窄窄的门框上永远带着斑斑点点的灰尘。
李虞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这个位置很好,因为门脸小,小卖店里面开着空调,外面挂着一层皮帘子,冷风能顺着皮帘缝隙溜出来,店外一侧是一颗茂盛的梧桐树,可以遮住烈阳,坐在这里,再啃一大口冰棒,凉气儿一下子就冲到了天灵感。
吴绰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只冰棒:“我以为你会在县城逛一圈,或者直接回家,怎么想起找我来了?”
李虞用握冰棒的手往额头上贴了贴,抬起的手臂刚好遮住了吴绰的视线,等了一会儿,吴绰见他嘴角好像动了动,以为他要说话时,李虞把手放下来,闷闷地摇了摇头。
李虞当然知道产业城没什么好玩的,突然来找吴绰的目的也无法用简单的言辞总结。
那是一种极度想要倾诉的感觉。
从来到五金城第一天起,这里的一切事物时时刻刻地在挑战着他的承受能力,他以为这种折磨会持续到他真正离开的那一天才会结束,可实际过程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
或许是习惯了,也或许心底的某个角落在慢慢接受,总而言之,他内心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可是就在今天,逐渐平息的内心突然蹿出一股强烈的烦躁与不安,就像平静的湖面被砸进一颗大石头,久久无法平息,这种不安促使他迫切地想要找个人聊几句,这个人选几乎连考虑都不用,只能是吴绰。
好邻居,也许还是好朋友。
其实大叔给他放下的那一刻李虞心里是有点后悔过来的,几天前也是同一个位置,吴绰否认了他说他们非常相似的观点,但没有把话说的很绝,用一双鼓励的眼睛抚平了他的烦躁,于是等看见吴绰的那一秒,那点儿后悔顿时烟消云散了。
树上的蝉鸣不止,马路上车流不息,李虞看向吴绰,从容地说:“你跟我说谢祺的时候,我想到了自己。”
吴绰意外:“八竿子打不着的,想起什么了?”
李虞惆怅地叹了口气,笑容里带着点儿苦涩的意味:“是啊,我也不知道。”
冰棒透过包装浸出凉意,吴绰就从李虞这副欲说还休里捕捉到一点东西:“你该不会”
李虞手指一紧,冰棒融化的水顺着他指缝流了出来。
“小时候也是在爷爷奶奶家长大的吧。”吴绰猜测完,又从兜里掏出纸巾塞到了他手里。
“你兜里怎么一直有纸?”李虞擦干净手,“上次给我的也是这种。”
市面上常见的小包装纸巾,吴绰吸了口冰棒,给人把面子掀没了:“上次给你是让你擦金豆子的,这次是让你擦手的。”
“你大爷的!”李虞用膝盖撞了他一下,“能不能不提这事儿。”
“行行行,不提就不提。”吴绰接着又问,“到底怎么了?”
李虞盯着自己脚尖,沉默了半晌才说了句充满生疏的话:“等我们再熟一些之后,我再跟你聊。”
吴绰用一种‘你要不要脸’的目光看着他:“你放什么屁呢?”
一块儿吃过饭,一块儿坐过屋顶,并且还一块儿在一张巨大的床上睡过觉,虽然谁也没挨着谁,并且衣服都没脱,但光屁股长大的长毛儿跟宋驰都没这待遇,就这还不算熟?
不过这种非常表面且浅显的熟悉显然没有达到李虞的要求。
他们彼此都清楚,一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提及他们其中一方的雷区时,这种熟不足以让他们坦然地面对什么。
比如现在,李虞一瞬不瞬地盯着吴绰看时,好像就在试探什么,大有吴绰现在当真点头说他们已经熟了,那么李虞下一步就要往雷区上试探了。
比如聊父母,聊吴满,聊被迫放弃的那些东西。
“真的熟吗?”李虞问。
融化的冰水掉在地面上,不消一秒就被蒸发,吴绰先移开了目光。
“你看。”李虞口吻如常,细听还有笑意,“我说不熟吧,你还不承认。”
吴绰很快又看过来,与他对视了几秒后,眼神平移到他肩膀处:“你衣服脏了。”
吴满走哪儿摸哪儿,那一双爪子不洗个七八遍根本干净不了,刚在宏青门口扑李虞时,一爪子就摁他肩膀上了,一个明显的脏手印就挂在了李虞这件白短袖上。
李虞跟吴绰还是有一点差别的,就拿转移话题来说,当李虞不想聊某个话题时,吴绰会非常贴心的接话,让尴尬悄无声息地溜走,而李虞却不一样。
他站起来,把纸巾跟吃完的冰袋扔进垃圾桶,回来蹲在吴绰跟前:“衣服脏了可以洗干净,吴绰,你转移话题的方式也没高明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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