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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人却诡异地停下,顿了顿,说:
“陛下,门外有人。”
?!
谢鹤生吓了一大跳,却不是因为偷听被抓包,而是——“陛下”!
听到这两个字的刹那,他的头皮彻底麻了,本能地后退了好几步。
却听有人悠悠道:“进来吧。”
进,进来?
从哪进?
我进吗?
被吓得灵魂出窍的小谢大人默默环视一圈,确认在场且正在偷听的只有自己一个,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眼前这堵墙。
只听吱呀一声,墙竟从中间劈开,露出布置沉闷的太阿宫正殿来。
谢鹤生:“…”
谁教你把门做成墙的?!
他后知后觉,觉得大常侍把自己带到这里,颇有些守株待兔的意味。
而他就是那只义无反顾跳进陷阱的蠢兔子。
谢鹤生僵硬地走到宫室中央,方才与帝王汇报的人,不知何时已悄然后退,将帝王身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谢鹤生双膝跪地:“微臣叩见陛下。”
“嗯,”大约是刚杀过人,薄奚季心情不错的样子,“好听吗?”
谢鹤生愣了会,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偷听好不好听。
狗皇帝还挺幽默。
只是有些玩笑上司开可以,牛马开不行,更何况这不是玩笑,而是玩命。
谢鹤生赶忙请罪:“微臣不敢。”
薄奚季倒没再说什么“敢不敢你也听了”的混账话,但也没让他起来,而是道:“你继续说。”
这当然不是对谢鹤生说的,而是对原本就在殿中的人。
谢鹤生悄悄扫视向那人,此人一身黑衣,就连五官都遮蔽在黑巾包裹之下,但漆黑的布料在烛火下,竟如水波翻浪般粼粼。
——麟衣使!
谢鹤生讶异于帝王竟就这么允许自己听麟衣使汇报机密,又转念一想,反正他已知晓麟衣使的存在,也确实没有必要隐瞒。
麟衣使道:“除密诏外,还发现宣王结党营私的书信数十封,其中亦有与卫尉丞的通信。”
“另外,岳肃等人在昭囚狱中,仍大放厥词,侮辱陛下,是否需要处置,请陛下示下。”
谢鹤生的手,悄悄掐紧。
以他对薄奚季的了解,这个人,定然会抄了岳肃全家。
“夷十族。”
…竟然还不止全家。
即便早有准备,在听到这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时,谢鹤生还是忍不住心脏一紧。
“议郎。”
谢鹤生猝然看向帝王。
薄奚季的瞳孔天生细长,据《梁书》记载,一到夜晚,这双眼睛还会发出异光,谢鹤生起初只觉得可笑,但此刻,被这样一双漆黑的眼睛注视,就好像,在丛林中,被野兽跟随,轻而易举地吞没。
薄奚季道:“议郎文韬武略,便由你,担任监斩官,替孤监督行刑吧。”
在帝王身侧监斩,这在大梁是帝王信任臣子的表现,三朝以来,有此殊荣的臣子,寥寥无几,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谢鹤生却因此胆战心惊。
他将额头抵在太阿宫的地面上,冰冷的砖冻得他忍不住发抖:
“臣恳请陛下,饶了丞相和诸位公卿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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