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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宴席上,我已饮了不少。虽被夜里的冷风冲散了几分醉意,可头脑仍旧昏沉。
李昀替我摆上度数最轻的果酒,他自己却饮着烈酒。
我盯着他,心头倏地涌起几分不服:“怎么?你自饮烈酒,却让我浅尝,是嫌我不胜酒力,看不起我么?”
李昀垂下眼皮,唇角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一侧的发丝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滑落至胸前,冷硬的轮廓映在烛火里,却偏偏带着惑人之意。
我胸口的血气“轰”地翻涌起来,索性一口闷下杯中酒,酒气冲得我眼眶发热。
手里举着酒盏,重重一砸在他面前:“满上!你既说要尽兴,怎能让我独饮浅酌?”
这时的我已醉透了,偏还要逞能,觉得还能再拼三百回合。
如果时间可以倒转的话,我会狠狠扇自己一记巴掌,逼自己立即起身离席。
可世上从无这种预警。
危险的气息已在暗处悄然滋生,而我却浑然不觉。醉意、刺激与一丝莫名的兴奋,已将我的感官彻底麻痹。
李昀被我这副气势怔了一瞬,竟像是被逼退半步,妥协般举手,做了个无奈的姿势,仿佛承认折服。
这神情落在我眼里,反叫我心头暗生几分得意。
“快些。”我催促。
他低声应了句:“好。”
随即为我斟酒。
酒香辛烈,带着灼人的热,远非果酒的轻淡能比。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仰头一饮而尽,却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覆住杯口。
李昀覆掌压下,遮住了我的动作,眼睫微垂,缓缓眨了眨,带出一种暧昧又不容置疑的从容:“长夜漫漫,别急。”
我也跟着眨了眨眼,醉意翻涌,真的听话地放下酒杯,脑子更昏沉了。
“光饮酒有何趣,不若说说话。”他收手,又似闲聊般提议。
我点点头,却迟疑着,不知该开口说什么。心底的戒惧与欲望交织在一起,怕聊得多了,自己醉中失言,露出破绽。
那他还会继续装傻吗。
“你有小字吗?”李昀忽然问。
我心头一紧,几乎要脱口而出“小山”,硬生生咽了下去,低声道:“没有。”
他好似就是随口一问,马上就转移了话题:“在京中这些日子,可还适应?”
我苦笑着,将酒杯重新端起,抿了一口,借着酒气反问他:“你觉得呢?”
这话像是一个将要开诚布公的信号,我也想试探试探他的态度。
在一定程度上,我愿意说出些可以坦诚的话,期望他也能如此待我。
李昀托腮沉思片刻,神态愈发显得松弛起来:“嗯……你若迟迟不做抉择,如今这局势只会愈演愈烈。”他说到此处,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贵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盯着酒杯中摇晃的酒液,目光发散。
因他语气中似有诚恳与劝慰,我竟下意识吐出了最真实的心声:“我并不想站在什么皇权一边。”话出口,我抬眼,笑意掩不住讥诮,“这话,听着倒像大逆不道。”
李昀没有立刻答,只静静凝视着我,眸色沉稳,像那杯中晃动的酒,表面平静,却深不见底。
“将军曾率十万大军,开疆拓土,保国安宁,使敌不敢来犯。海上……与陆地并无不同,只是贵人们离得太远,忘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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