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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璇晃晃脑袋,心想赵明月说的话怎么,怎么这么……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呀,只是说出来让奶奶放心。
崔奶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抹一把眼睛连连说好,知道孙女在学校有朋友有人帮衬,她终于能稍稍放心。
把奶奶送上车,崔璇关好车门,直到车的色块在模糊视线中消失,她才呆呆垂下脑袋。
“我们也该走了。”
赵明月按住崔璇肩膀,探身弯腰,从下往上去看崔璇,一双低垂的、湿漉漉的眼撞入眸中,赵明月想说的话不由顿了一下。
她最怕看见崔璇哭了。
“今天下午上完课就放假,”赵明月直起身子,胳膊搭在崔璇肩膀上,往她那边靠:“你奶奶家离这儿也不算远,开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三天假期也不短,等放假回去看看也行。”
崔璇吸了下鼻子,轻轻摇头。
来回一趟路费够她十几天饭钱,她想见奶奶,却从没想过想见了就回去看看,那对她来说太奢侈了。
她只是觉得难过,觉得不值,控制不住地自责。
开车一个多小时能到,可奶奶要来看她,得先骑着三轮到镇上才能坐大巴,坐大巴到了客运站,还得再找公交站转公交。
那么沉的背篓,那么远的路,花费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只为来给她过个生日,太不值得了。
可这些情绪怎么好跟赵明月说呢?说出来就像在卖惨,像在暗暗寻求帮助,崔璇不想那样。
赵明月已经帮了她那么多,不该再让她身上那些麻烦,沾染赵明月了。
揉散眼底的水光,崔璇认真跟赵明月道谢:“我没事的,就是有点舍不得,但也没那么想回去,赵明月,谢谢你帮我这么多。”
可不舍这种情绪,本身就足够令人难过。
赵明月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揉了把崔璇脑袋:“不用谢,我又不是白帮忙,以后要你帮忙的地方多着呢,不会便宜你的。”
因为跟奶奶分别而产生的难过情绪,就这样猝不及防被赵明月的话击散,崔璇甚至一时不察呛了口空气,猛咳几声。
罪魁祸首赵某当即拍拍崔璇后背,嘴里还嘀嘀咕咕:“怎么突然开始咳嗽了?是不是昨天淋雨受寒了?时间还早,先回家喝杯感冒灵吧。”
“不用不用,我,我没有感冒,还是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崔璇一边摇头,一边从弯腰从赵明月手臂下转出去,闷头往外没走两步,后背双肩忽然一紧。
书包被人从身后一把抓住,连带着崔璇也没法再挪动半步,只能攥着书包带,扭脖子仰头朝后看。
赵明月觉得自己抓住的不是书包,倒像是小蜗牛的壳。
忍不住想笑,赵明月攥着小蜗牛的壳,把耳朵红红的崔璇转了个方向。
“笨蛋,要往这边走啦。”
小区离学校很近,过两条街转个弯就是,步行走快点,十分钟不到就看见了学校。
人总是很难面对失败的过去,难以接受不如从前的评价。衣锦还乡荣归故里有多自豪,落魄归来就有多羞耻。
上辈子因为家庭变故自顾不暇,生活一落千丈,赵明月对旁人的目光愈发敏感在意,从没想过回学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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