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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生病意味着正常生活的停歇,连呼吸也会发疼,从前期待假期,此时想着手上还没有处理的工作,躺在病床上却神经焦虑起来。
&esp;&esp;连日的疲惫产生头晕的症状,让他分不清自己在哪一个方向,他倦怠地闭上眼睛,冷汗逐渐打湿他的额角。
&esp;&esp;他却梦见了徐堇白。徐堇白在他眼里是比别人家更厉害的母亲,她是古代文学老师,博古通今,被所有学生尊敬着,孩子丈夫都尊敬她,她总穿着一身修身得体的旗袍,严肃的做事态度让她对所有孩子一视同仁。
&esp;&esp;“所有孩子里就你最普通庸钝,你扪心自问,我对你付出比你哥哥姐姐更多的精力,你就这么报答我?你总是让我很失望李寅殊。”
&esp;&esp;“一无是处的废物。”
&esp;&esp;已经很多年了,李寅殊快忘记那只溺水的小狗。他在路边捡来的,没过几天就被她扔进湖里。这样的人,对于自己孩子生病第一件事也是辱骂,辱骂之后又会在半夜里偷偷来房间测量他的体温。
&esp;&esp;不清醒时,甚至能看清楚空气里漂浮的细小尘埃,不会让人察觉的轻盈尘埃,落定下来一声叹息也没有。
&esp;&esp;时间以不可估量的速度流失。
&esp;&esp;“李寅殊。”
&esp;&esp;“李寅殊…”
&esp;&esp;并非尖锐刻薄的质问,是很低缓的呼唤,不会让人想要躲避。
&esp;&esp;抬眼看见程聿青正胆战心惊地看着自己。程聿青站得直挺挺的,和训练营的站岗士兵那般,他戴着白色的棉质口罩,大概是跑着来的,脸和头发沾着不少汗,“李寅殊,你还好吧?”
&esp;&esp;李寅殊有怀疑是自己眼花缭乱了,他很快撑着身子坐起来,咳了几声才皱着眉问道,“聿青,你怎么跑来了?”
&esp;&esp;“你生病了。”
&esp;&esp;李寅殊不想搞得那么严重,“没多大事,打几天吊水就好了。”
&esp;&esp;程聿青离他很近,是在做细致的观察。李寅殊才摘下雾化,手上打了吊水,他脸上毫无血色,脸颊也消瘦了不少。从头到尾程聿青眉头就没有下去过,“我觉得不像。李寅殊,你看起来很严重。”
&esp;&esp;“真的不严重。”李寅殊问,“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esp;&esp;“你的同事,就住在我们楼上,她告诉我你在这里。”
&esp;&esp;李寅殊没有预料到,“太晚了,你先回去。我会传染给你。”
&esp;&esp;“我已经戴好口罩了。而且我抵抗力也很好。”因之前“非典”的经历,程聿青很好地做足了防范措施,口罩也戴了两个,如果有必要的话,戴上他的车具头盔更好,但那就看不清李寅殊怎么样了。
&esp;&esp;“先回去,程聿青。”李寅殊没有松口,是希望他赶紧离开。
&esp;&esp;看到李寅殊病得很重又有点生气的样子,程聿青还是紧紧盯着他,很像路边等着他回头的小狗。
&esp;&esp;“我才来不到两分钟。”程聿青看了一眼手表,又把那只有自己看得出分秒别人完全看不出来的旧手表拿到李寅殊面前,示意他注意自己过于短暂的停留时间。
&esp;&esp;“听我的,你先回去。我等会儿给你打电话。”
&esp;&esp;程聿青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被拒绝探病后掉头离开了。
&esp;&esp;看着程聿青离开的背影,李寅殊却又后悔自己说话太重了。良久,他从柜子里找出手机,咳嗽几声后清了清嗓子才出声,“聿青。”
&esp;&esp;“嗯。”
&esp;&esp;听起来不是很开心,“你坐到车了吗?”
&esp;&esp;那边安静很久。程聿青考虑到李寅殊精神力不太好,还按了一下车喇叭表示自己是有车一族,“李寅殊,我今天骑车来的。”
&esp;&esp;李寅殊喉咙痒痒的,没忍住又剧烈咳嗽几声,他将手机拿远了一点,“不让你来是怕传染给你,你也知道肺炎这种病传染性很强。”
&esp;&esp;不知道程聿青有没有在认真听,“今天时间很晚了,再过不久你就要上班,你也回去早点休息。”
&esp;&esp;“那你呢?”
&esp;&esp;“我这么大了当然能照顾得了自己,你难道不相信我?况且也没什么大问题,不想给你制造麻烦,我……”
&esp;&esp;“李寅殊,你不是麻烦。”
&esp;&esp;喉咙的痒又下滑到胸腔里,被一层让人精神舒缓的绵密绒毛包围,李寅殊停顿片刻,“你没生我气?”
&esp;&esp;“不是你在生气?”程聿青说,“我不来就是了。”
&esp;&esp;“好,那回家注意安全。”
&esp;&esp;“李寅殊……”程聿青总是想起他外婆那边一个亲戚死于非典,如今诚惶诚恐着说道,“李寅殊,你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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