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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第2页）

&esp;&esp;他松了一口气，可那颗高高悬起的心，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esp;&esp;他像是魔怔了一样，开始翻看那些送回来的、阵亡将士的遗物。

&esp;&esp;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esp;&esp;可他的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在那些残破的、沾着血污的衣物里，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esp;&esp;他怕。

&esp;&esp;他怕在某一堆遗物里，看到一件天青色的云锦袍子。

&esp;&esp;或者，看到一支断掉的红缨枪。

&esp;&esp;夜深了。

&esp;&esp;温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主屋。

&esp;&esp;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走到了床边。

&esp;&esp;他躺了下去，用那件冰冷的玄铁盔甲，将自己紧紧裹住。

&esp;&esp;只有这样，他才能汲取到一丝丝安全感。

&esp;&esp;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esp;&esp;可脑海里，却反反复复地闪现着那个士兵惊恐的脸，和那个沾着血迹的香囊。

&esp;&esp;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北境的战场。

&esp;&esp;风雪、烈火、厮杀声。

&esp;&esp;还有……那个浑身是血，对他伸出手，却最终无力倒下的男人。

&esp;&esp;噩梦

&esp;&esp;夜色如墨，泼洒在将军府的屋檐上。

&esp;&esp;主屋内没有点灯，只有一缕惨白的月光从窗格子里透进来，照在拔步床上那道蜷缩的身影上。

&esp;&esp;温软睡得很不安稳。

&esp;&esp;他眉头紧锁，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嘴里无意识地溢出几声破碎的呜咽。

&esp;&esp;他做梦了。

&esp;&esp;梦里不再是那个温暖的、有着桂花香气的江南小镇。

&esp;&esp;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被鲜血染红的雪原。

&esp;&esp;天空是铅灰色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卷起地上的血沫和碎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esp;&esp;他孤身一人站在这片修罗场上，脚下踩着的是黏腻的、不知是谁的血肉。

&esp;&esp;他很害怕，想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esp;&esp;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两支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在一起。

&esp;&esp;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垂死的惨叫声，交织成了一曲绝望的地狱之歌。

&esp;&esp;他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esp;&esp;那些白天还在药坊外跟他笑着打招呼的汉子，此刻却像一个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红着眼，挥舞着手里的兵器。

&esp;&esp;一刀劈下，便是脑浆迸裂。

&esp;&esp;一枪捅出，便是开膛破肚。

&esp;&esp;他看见周猛被人一刀砍中了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可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刀就将偷袭者的脑袋砍了下来。

&esp;&esp;温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esp;&esp;他想闭上眼睛，可眼皮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撑着，怎么也合不上。

&esp;&esp;他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疯狂地搜寻着。

&esp;&esp;他在找一个人。

&esp;&esp;那个说过会活着回来、给他当一辈子门神的男人。

&esp;&esp;终于，他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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