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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竹浑身的刺嗖地一下就收了回去,嘴角僵硬地上扬,“直隶郡啊?呵呵、还挺近的哈!”
慕风点点头,眼中满是笑意。其余人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苏青竹嘿嘿一笑,暗搓搓地把脸埋进碗里。
闵政见识了自家外甥的乖张模样,不仅不以为忤,反而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抿了口酒,再次开口,“枫叶宫规模不大,麦熟时便能竣工,今年的秋猎想来会安排在八爪山,彼时各路行商往来众多,需得提前准备。”
苏青竹抬起脸,愣愣地问道:“准备啥?”
苏页敲敲他的脑门,满脸笑意,“准备赚钱!”
苏青竹眼睛亮亮的,顿时感觉生活更有奔头了。
——
仁宣三年春,大旱。
辽东、直隶、江南、湖广全线无雨。这可以说是近百年来规模最大的一场天灾。
不断有南人北迁,北人南移,然而,无论往哪里走,都见不着一滴雨。
眼看着河水断流、土地干裂、庄稼旱死,朝廷上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萧珩这一个多月就没睡过一个好觉,黑眼圈大得吓人,更是整个人足足瘦了两圈。他不仅白天黑夜地盯着监天台观测天象,更是亲自跑到民间了解情况。
坊间渐渐传出流言,说什么“新君无道,上苍示警”,听得多了,萧珩都开始渐渐地怀疑自己。
樊铭心疼得紧,忍无可忍把人压在床上,恶狠狠地威胁,“现在、马上、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
萧珩挣动着手脚,气急败坏地嚷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要我怎么睡得着?你没听见外边都在说吗?皇帝昏庸、无道,所以才会降下天罚,这是在警告我!”
樊铭也火了,比他还大声,“狗屁的天罚!狗屁的警告!老子不信!姓慕的借故造谣,百姓们不知道跟着瞎说,你心里也不清楚吗?”
萧珩被吼得头晕,好在也渐渐冷静下来,“可是……”
“没什么可是!”
萧珩扁扁嘴,露出几分委屈。
樊铭毫不心软,坚持道:“好好睡上一觉,睡醒再说。”
萧珩兀自挣扎。
“你若不想睡,我不介意帮你!”樊铭抿了抿唇,把他的衣领一扯,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原本健康硬实的肌肉线条被软趴趴的皮肤所代替,樊铭眼底一片刺痛。
萧珩闭了闭眼,遮住其中的湿意,开口时,喉间的哽咽却藏不住,“铭哥,咱们开仓放粮好不好?”
樊铭叹了口气,“西京、直隶、湖广三处粮仓已开,哪还有粮?”
“北边,新修的那个。”萧珩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里面含着最后一丝希望。
樊铭沉默片刻,沉声问道:“小珩,你可想好了?”
萧珩摇摇头,垮下肩膀,“我是想开的,总不能看着百姓们一个个饿死。可是,军中无粮,北边的狄人打过来怎么办?”
说这话时,萧珩眼中一片茫然,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与失意。他说这些,实际并不是在问樊铭,而是拷问自己。
樊铭心头一痛,也只有在他面前,萧珩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茫然、脆弱、忧虑,这才是真正的他,他的小行行,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轻抚着心上人的额头,给他拢好了衣衫,然后便缓缓地说道:“倘若小珩想开,那便开。”
萧珩倏地瞪大眼睛,似乎是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北境四十万大军,那是霍、樊两家几代人的根基。
樊铭低头,亲亲他的额头,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行行放心,即便军中无粮,哥就是啃树皮、吃草根,也会带着我大元的儿郎们把狄人挡在北境之外!”
“行行”,那是他儿时的小名,除了已逝的母亲之外,只有樊铭会这样喊他。
萧珩不禁想起从前的岁月,无论他多调皮,都会有人替他顶包,无论他提出多不合理的要求,这个人都会无条件地满足他。
萧珩心中一片动容,他的唇轻轻颤动,不知要说什么。
樊铭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凌厉的双唇压下去,覆住了他的。与往常的霸道相比,这一次的吻十分轻柔,轻柔得不像他这个人。
萧珩主动环住他的脖子,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樊铭停了下来,萧珩依旧闭着眼,轻轻喘息。
樊铭拍拍他的脸,轻笑道:“现在睡一会儿,醒来便开仓,好不好?”
萧珩抬起手,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哑声道:“铭哥帮我。”
樊铭一愣,继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好,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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