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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黥转头憋屈地抹了下脸:“可以了,他也只记得我名字,是朋友,认识了好多年,就没了。”
房间又陷入了沉默,江朝朝肚子“咕噜”了一下,中午饭还没吃上就来医院了。林之黥看过去,在床头捡了个苹果扔过去,他洗了下,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楼折穿着病号服,面色病态的白皙,柔顺的黑发半遮住纱布,他总是垂着眼睛,深长的睫毛遮住了茫然空洞的眼球,倒显出几分保护欲来。
他又问阮羡:“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阮羡还沉浸在混乱的情绪里,突如其来的一句让他没了思考,愣愣地看着楼折。充斥着误会、暴力、怨怼的回忆在他脑中勾勾缠缠,阮羡一时间没能回答出来。
那些难言复杂的过往从未理清过,什么关系,他自己都不知道。
“被你渣过的前男友。”
一秒内,三个脑袋同时转向啃着苹果的江朝朝。
跟耗子啃噬般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江朝朝顶着三道窒息的视线,差点没被苹果一口噎死在这。
阮羡表情一言难尽:“你再说一遍?”
江朝朝捧着苹果往后退一小步,疯狂摇头,几秒后又憋一句:“难道不是吗?”
阮羡:“......”
“闭嘴。”
“哦。”他往林之黥身边靠了靠。
在拌嘴的这会时间,床上安安静静的楼折眼神蓦地变化了。
既然是失忆,就不可避免地问起以前,林之黥沉了一口气,随即张嘴就开始胡扯:“你爸妈常年在国外旅游,很少回来,联系也很少,你是放养的,自力更生,过得还算不错。”
除了正在思考的楼折,其余两人听了这番“善意的谎言”表情都有些怪,沉默不言。
他的手机摔裂了,林之黥提前拿走了旧手机,删除了一些东西,再跟新手机一键换机,以为这样就能不露破绽。
楼折也只是淡淡听着他们讲以前的事,没有发表评价以及继续追问。
住院观察的这一周,阮羡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应酬完过十点都不忘过来瞅一眼,偶尔带点饭啊、水果什么的。
楼折变成这样,经历了常人经受不起的痛苦,老天又继续开玩笑,让他失了忆,对于他来说,又或许是件好事。过往痛苦忘记了,就可以当不存在了。
说心里不难受是假的,抛却以前的龃龉,阮羡也是真真地喜欢过这个人,虽然后面决定放下,但见楼折痴痴地坐在窗边的模样,还是落了不忍。
后面林之黥单独找到阮羡,让他注意不要提以前的事情刺激到楼折,阮羡毫不犹豫点了头。
钟表无声转动,楼折一直盯着墙上的指针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时针走到十一点,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此刻,远在雾城,刚躺下才睡着的阮羡被吵醒了。
酒店黑漆漆的,阮羡烦躁地摸索床头柜的手机,眼睛都没睁开点了接听:“喂。”
“今天你为什么没来。”
阮羡正在跟周公约会的边缘,一道熟悉的声音强行把他拽出来,阮羡眯眼看手机屏幕,懵了下,嗓音黏糊糊的:“我在外面出差,没在宿城。”
楼折一个人坐在安静的病房,只有床头的壁灯散发着寂寥的光芒。他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阮羡被吵醒了本来就不爽,顺嘴直接躁气地怼回去了,“我什么时候回去关你什么事。”
手机那边没声了。
下一刻阮羡睁开眼睛,心里暗骂一声,跟一个病患计较什么,思考说点什么弥补,默了半天硬邦邦说:“后天回去。”
“好。”楼折应答的声音意外平静,反而还有点...雀跃?
阮羡觉得头还是昏了,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有点凉,倦怠道:“还有事吗,我睡觉了。”
楼折:“好,我等你。”
这句话说完通话便结束了,阮羡又慢半拍地咂摸最后三个字,感觉怪兮兮的。很快,睡意袭来,没脑容量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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