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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钰没说话,紧紧盯着楼折,正想说什么时,门被推开,阮羡回来了。
他看见人时吓一跳:“你怎么又来了?”
“这次来看望病人什么也没拿?你好意思吗。”阮羡故意揶揄。
楼折看了眼阮钰,起身让座:“等会儿补上。”
等他离开后,阮羡问:“你们聊什么了,看见他没哪儿不舒服吧。”知道哥哥不喜欢楼折,怕两人单独相处起冲突。
阮钰揉了揉眉心:“没什么,随便扯了几句。”
晚上,阮羡出去觅食,从公司下班就来医院了,期间胃一直空着的。
他到医院附近逛了圈,随便找个店吃了饭,回程在一个小坡坎摔了一跤,他滚了两圈随即抱着腿无声痛呼。
睁眼一看上面躺着个踩得碎烂的香蕉。
他窒了一口气,随后:“谁他妈乱丢香蕉啊!艹!!!”
小腿的痛让他冷汗阵阵,寒风一吹又颤抖起来。阮羡尝试站起,一阵剧痛又坐了回去。
附近没人,嚎着嗓子喊又太不体面,阮羡爬了两步拿到碎屏的手机,叫了救护车。
就这样,被抬着进了医院,诊断小腿骨裂。
他在心里把丢香蕉的人骂到了祖宗十八代。
阮钰在病房还不知道这事,一个跑腿的突然送了一大堆水果--是楼折下的单。
两兄弟一同出了院,阮羡受伤的事被阮从凛知道了,勒令他回老宅养伤,有专人照顾,同时,还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
轮椅在石子路上下颠晃,天空乌云压顶,风雨欲来,阮羡被司机推着向前,停在玄关。
里面三人对立,寂静无声。阮钰病态地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面色凝重深沉。阮从凛站在中央,常年如一日的肃穆,而右边的那个背影--
天光愈暗,模糊了光影,阮羡盯着那高挺宽阔的身影,胸腔的疑问呼之欲出,他听见父亲庄重地说出一句话:“阮羡,这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楼折。”
轰隆!所有意识、思想暂停,又霎时炸裂开来。
冬日难得一见的狂风瞬起,吹迷了阮羡的眼睛,他听见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感受到全身毛孔因狂沸的神经骤然绷紧。
他看见那背影渐渐转身,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骤然呈现在眼前。
楼折面容淡沉,嘴角拉上极其微小的弧度,缓缓道:“弟弟,别来无恙。”
……
“什么意思?”
房间里,阮羡急于求证,脸色都因巨大的惊诧浮了白:“开什么玩笑啊,突然把我叫回家,然后莫名其妙告诉我多了个哥哥?”
他眼光颤动,眉毛下压:“所以,你在我妈生前不仅出了轨,还搞出了个比我年龄还大三岁的儿子?”
面对咄咄逼人的质问,阮从凛脸面有些挂不住,勉强正色:“我跟你妈商业联姻,没有感情是正常的。”他顿了顿,“想知道怎么回事,就先听我说。”
原来,二十几年前,阮从凛因公司与当地县政府的项目合作,被派驻县城担任负责人,在那里邂逅了一位温婉善良的姑娘,两人迅速坠入爱河,一夜情后没多久因工作调动离开,只留下一笔钱财。
他没想到的是,几年后阮母刚刚怀孕,就被那女人找上门来,哭着求他救救孩子。小孩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
阮从凛震惊于还留有一个孩子,但决不能让丈人家知晓,就打发了一笔钱,让女人从此别再出现。但终究是爱过,还是定期往她卡里打钱,虽然从来没被动过。
后来,就再也没有娘俩的消息,销声匿迹,阮从凛也没有刻意去寻过。
渐渐地,他忘记了。
直到前不久医院,他看见了那枚特别的胸针,即使多年过去,年轻时的定情信物一下就唤起了久远的记忆。
阮从凛迅速着手调查,一个胸针当然不足以确定,直到他发现了楼折左胸口的疤痕。
其实他在孩子做完手术没多久悄悄去看望过,毕竟血浓于水,小孩不仅身体有问题,脑子也比同龄人更笨,开过刀的伤口发痒,他居然抓起地下的石头割开刀口,试图止痒。
当然,结果就是鲜血淋漓,嚎哭不止。
这两样证据摆在面前,加上他调查楼折的身世跟自己记忆中对得上,就百分之九十确定了。
阮从凛又担忧大儿子的病,索性将那私生子寻回,为阮钰做一层保障。
阮羡听完父亲的风流债,神情冷硬,他知道父母没有爱,但这一桩桩背叛,一个个错误的结果让他依旧难以接受,加深了对阮从凛的恨意。
但现下更荒唐、荒谬的是楼折,这个跟自己纠缠了这么久,还有过亲密关系的男人,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同父异母的亲哥。
阮羡久久不能冷静,往日跟楼折暧昧、疯狂的画面一帧帧划过,割裂着神经,撕扯着道德。
那些温热的结合、相贴的肌肤未曾想化作刺人的毒药,渐渐腐蚀了正常的道德观,让他一度闷潮,快要作呕。
楼折是他父亲婚内出轨留下的孩子,他的存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个讽刺,竟然,还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妈妈待过的家。
但是,他有错吗?那个可怜的女性有错吗,从始至终错得离谱的只有阮从凛,他们又何尝不是受害者?
阮羡那晚失眠了很久,反反复复剖析,还是被乱杂的情绪淹得喘不上气。
怎么办,他要如何面对楼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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