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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蕴还欲再问,可梅澜清没有答话的意思,她只能作罢。
接下来的几日,她换着法儿的做吃食,定时送到书斋里,光是糕点,就已经做了有七八样了,更不用说还有各种粥或者羹。
梅澜清再次吃到他在江府那晚吃过的荷香味糕点,他这才发现,这糕点颜色不是白色,竟是淡粉色。
那晚天暗,在漆黑的夜色里,这种淡粉色和白色瞧着无甚区别。
待吃了糕点,抽了空,梅澜清命墨旋将沈玉蕴身边的丫鬟叫了过来。墨旋凑到他耳边,告诉他这丫鬟叫蕙芷。
梅澜清问她:“那日娘子出街买东西,用的是你的例银?”
“回主君,是的。”
梅澜清见她乖巧伶俐,便道:“以后便由你专门服侍娘子,你的例银每月加一两,娘子想要什么便从这一两里出,若是不够,找墨旋要便是。”
蕙芷听了,赶忙谢恩。
要知道,普通官宦人家的奴婢一月也就五百贯,如今她服侍了娘子,例银竟多了两倍。按娘子的性子,一月也花不了多少贯,那剩下的便都是她的了。
又听梅澜清问道:“那日娘子出街时,可还有什么喜欢的?”
蕙芷想了想:“回主君,娘子在永昌布肆多看了会儿。”
沈玉蕴是突然被人送来的,是以他府上并没有合适的衣裙,现在她身上穿的这几件还是让丫鬟去成衣店买的。
的确是该给她做一些衣裳。
梅澜清让墨旋跟着蕙芷去了布肆,蕙芷将沈玉蕴看的那匹布先买了,又按梅澜清的吩咐让掌柜拿几匹丝绸,掌柜的见两人是贵客,赶紧拿出店里新进的绫罗。绫罗质软,却贵重,一匹布便是梅澜清这样的七品县官十分之一的俸禄。
蕙芷看向墨旋,墨旋想到郎君这几日被那小娘子哄的笑容愈发多了,咬了咬牙大手一挥买了。
回府的路上,墨旋咋舌:“这一下就花了六两银子,养个小娘子可真费银子。”
蕙芷听得直笑:“那是郎君待娘子好。可未曾见过郎君自己用如此贵重的布料。”
墨旋想想也觉得的确是。他家郎君素来节俭,每月的俸禄有一半寄给了抚州家里,另一半除了日常需要,其他的便都攒下了。也得亏攒下了,不然这么贵重的布料,哪能说买就买?
这边,沈玉蕴从丫鬟嘴里问不出他喜欢吃什么,便决心自己试。她凑到梅澜清身边,问他:“我这几日做的糕点里,郎君最喜欢哪个?”
梅澜清回想了下,摇摇头说:“都好。”
他没什么口腹之欲。食物于他而言只是填饱肚子的,是以他吃东西,素来不挑。
不仅不挑,食量也不多,只是这几日沈玉蕴一直变着花样的给他做,他才会多吃些。
对这回答沈玉蕴显然并不满意,她又追问:“郎君觉得哪个更好吃些?我以后多给郎君做。”
面前的女子穿着浅黄色对襟短衫,只领口处有深色的莲花图样刺绣,里面配着深红色小衣,下身是一袭月白色百迭裙,腰间系着一红色酢浆草结。绰约多姿,出尘若清水芙蓉。
梅澜清蓦地想起来那句诗。
聘聘袅袅,晕娇黄,玉色轻明。【1】
他一直知道沈玉蕴是美的。上一世生祠相遇,她过于纤瘦时,像雨中颤颤巍巍的百合,惹人垂怜。今生再遇,她年龄尚小,脸上也多了些肉,身姿却格外窈窕,像是初春,枝头最灿烂的那一朵杏花。
此刻,她正微微欠着身,一双灵动的杏眸里都是期待。
梅澜清眉眼不自觉的柔和起来:“你喜欢吃什么?”
许久没有人这样问过,沈玉蕴竟有些无措,她被拉回父母尚在、阖家团圆的回忆里,她那时有些调皮,爹爹一罚她,娘亲便会让人给她做樱桃煎哄她。
“樱桃煎。我喜欢吃樱桃煎。”
梅澜清说:“那我也喜欢樱桃煎。”
沈玉蕴笑了,一双杏眸弯弯:“可是郎君,我过去几日可没有做过樱桃煎呢。”
梅澜清一怔,也笑了:“你明日做,那我便明日再喜欢。”
窗棂外的梓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沈玉蕴却只觉得内心安定。她想,怪不得古人有梓树静极的说法,此刻就连树叶作响也显得如此静谧。
沈玉蕴一回到正寝,便见桌上摆着许多布匹,她一眼便认出了最上方质感极好的布料有一匹绫,一匹罗。
她以前在江乐黎身边伺候,常见江乐黎穿绫罗制成的衣裳,丝质绵软,却很是透气。
蕙芷向沈玉蕴说了今日之事,问她这些布匹要裁制什么样的新衣。
知州用绫罗再正常不过,可梅澜清只是县官,俸禄微薄,用绫罗未免太过奢侈。
她问蕙芷:“郎君平日里也会用这等贵重的布料么?”
蕙芷摇头,笑道:“郎君最多会用丝绸裁衣,绫罗却是没用过。”
沈玉蕴却没有蕙芷想的那般高兴。
梅澜清这个人,她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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