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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不知道,可王妈妈一直在大娘子身边伺候,自然知道大娘子前段时日的病,病根是在何处。
一个小丫鬟,处置便处置了,大娘子是担心伤了母子情分才设计了沁心湖那一出戏,想让那蹄子知难而退。
谁成想半路冒出来一个梅县令,搅乱了大娘子的计划不说,还害得大娘子被主君斥责治家不严。
大娘子本就心里窝着火,小郎君偏偏又找来,为那蹄子和大娘子大吵一架。大娘子一气之下,当真病倒了,有一月都卧床不能起,直到这几日才好了些。
符氏瞥了她一眼:“教训有何用?回头她再找黎儿一哭,黎儿又会觉得是我这个大娘子容不下人。我只这一个儿子,母子情分不能因为这么一个贱蹄子再疏远了。”
王妈妈嗫嚅道:“大娘子说的是。也不知那蹄子会什么狐狸妖术,迷得梅县令为她出头不算,还让向来孝顺的小郎君顶撞大娘子。当真可恨。”
符氏想起昨日见到的那张我见犹怜的脸,揉了揉额角,心中思考着对策。
直到有人禀报,说主君来了。
她起身相迎,刚走到门口,便见不远处江景熹一身青黑色锦衣迈步过来,她不缓不慢地见了礼。
说起来他们已有一月多未见。自上次赏荷宴后她被训斥,江景熹就未曾来看过她,晚上都是宿在别的姬妾屋里。
江景熹见自己这位妻子虽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心中动了念头,想着赏荷宴一事她也受了罚,还遭了训斥,那点火气便消了。
他半拥半抱将她带起:“不是说了,以后不用见礼?你我二十年夫妻,岂会在乎这些虚礼?”
“郎君说笑了。夫为妻纲,妾身一刻都不敢忘。”
江景熹知道符氏出身名门,最是注重规矩,便不再多言。
两人用过饭后,江景熹无意间提起符氏的表哥,也是如今在朝中任参知政事的萧副相寄给他的一封信,信中除了问及江乐黎,还特意提及如今的宁县知县梅澜清。
说他“才性贤明,笃于古学”,与当今许多追名逐利之辈不同,又说他“文辞政事,俱是不俗”,将来恐有大作为。还特意叮嘱江景熹和他好好相处,会有后福。
若是旁人如此说,江景熹可能会不屑一顾。可萧副相位高权重,不可不听。
但江景熹也接触过梅澜清,这人清心寡欲,不喜钱财俗物,不贪美色,他也实在不知要如何结交。
若是让他一个知州对一个县令几次三番示好,未免谄媚太过,让他颜面无存。
思来想去,恐怕只有让小郎君江乐黎与梅澜清交好才是水到渠成,可如今江乐黎也去了官学,若是此次科考顺利,定会留京做官。
是以,他便来问问符氏的意思。
符氏听完,突然想起曾有下人向她禀报过,说这位梅郎君似乎曾叫沈玉蕴深更半夜去过他的院子,对这蹄子颇为上心。只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符氏心中一计已成。
她笑道:“郎君到底是男子,整日钻研学问政事。我看这位梅县令并非传说中的那么清心寡欲。”
江景熹微皱眉:“怎么说?”
“上一次梅县令入府,我派去伺候茶点的丫鬟说,梅县令似乎对黎儿身边的丫鬟有意。”
“梅县令端方自持,却曾深更半夜叫那丫鬟去了他的院子,许久后那丫鬟才出来。而且郎君可还记得赏荷宴一事?”
江景熹喝茶的手一顿:“怎么说?”
符氏叹了口气,眉眼间聚了愁绪:“妾身派人细细查过,那日原本也不是梅小县令落水,而是那丫鬟被人推落水。
想来是梅县令刚好去醒酒遇到了,跳进湖里把人救起来,又想为那丫鬟讨个公道,这才急中生智演了那出戏。”
江景熹皱眉,迟疑道:“就为了一个丫鬟,何至于如此大动干戈?我和这位梅知县清谈过几次,他虽年纪轻,为人却异常稳重,实在不像这等轻浮之人。”
符氏见江景熹神色不虞,连忙转了口风:“这也是妾身猜测,妾身不过一妇道人家,眼皮子到底浅些,不如郎君能洞察人心,只看得见这些男欢女爱的。
不过,梅知县对那位丫鬟有意,妾身却是敢担保的,那日晚上,不止一个人看见那丫鬟进了梅县令的院子,郎君若不信,一问便知。”
对这个名门出身的大娘子江景熹一向信任,况且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查问这些琐事,便直接道:“你已有打算,说来听听。”
*
沈玉蕴睡得正熟,头猛地磕到旁边的木板上,咚的一声,生疼的感觉将她唤醒。她眯了眯眼,缓了好一会儿,突然发现这不是她的卧房,这是一顶软轿!
她心下一沉,正庆幸自己没被绑住,可浑身不正常的酸软又让她的心沉入谷底。她挣扎着想用手揭开轿帘,却发现自己连坐起来都费劲。
除了她家遭变那日,沈玉蕴从未有一刻感觉像今日这样绝望过。
这轿子要将她送到哪里?青楼楚馆?或是要杀了她?
她悔了。在江乐黎对她表白心意那日,她就该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带她一起走。
已经被陷害过一次,怎么还会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大娘子好歹是名门贵女,干不出这等龌龊之事?
轿子突然停了,外面传来一个粗矿的女声:“停下停下,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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