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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李景安叹了口气,转身出了耳房。
耳房外的争执声瞬间戛然而止。
依旧是泾渭分明的两团人齐刷刷的看向李景安,眼里满是好奇和畏惧。
更有胆子小的,自觉的缩到汉子们的身后,歪着个脑袋看了过来。
歪脖树子村的汉子往前迈了一步,眼巴巴道:“县太爷,您瞧也瞧了,看也看了的,能给俺们个痛快了么?”
李景安没说话,而是看向杏花村村民的位置。
那陈禾详就混迹在杏花村的人群之中,大半个身子都躲在汉子们的身后,只探出个脑袋来张望。
满是疙瘩的脸上写满了心虚和害怕。
他见李景安看了过来,身体猛地一战,立刻就要扭头就跑。
李景安见状,哪里还能忍得住?
冷哼了一声,径直喊道:“陈禾详,本县再给你一次机会,进去验尸。”
陈禾详被点了名,逃跑的身子顿时一僵,面皮一紧,露出个菜色来。
“陈禾祥?”李景安又喊了一声,“躲什么呢?”
陈禾祥认命闭上眼,缓和了好一会儿,这才磨磨蹭蹭的从杏花村的人群之中走了出来,硬着头皮,重新钻回了那充满恶臭的屋内。
大约一盏茶功夫,他才脚步虚浮地挪了出来,脸上青白交加的,很是难看。
他颤颤巍巍的走到李景安面前,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
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额头立刻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来。
李景安垂眸看着他,唇边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清楚了?”
“还是因为额头上的伤口而亡的吗?”
陈禾详哆哆嗦嗦地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子,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大大大……大人饶命啊!”
“是,是小人之前查验不周,看……看错了!”
“童里正他……他根本不是死于撞柱,而是……而是手上那坏疽恶症啊!”
此话一落,顿时在杏花村内引起一片喧哗。
“坏疽?怎么可能?童老哥平日里对手比对自个儿的命还看重!这么个连油皮都舍不得蹭破一块的人,怎么可能任由上头出现了坏疽?”
“就是!铁牛哥最是仔细!他常说要靠这双手吃饭养家,每次干完活,手啊,工具啊,都得用皂角水洗上三遍!”
“陈禾祥!你是不是拿了那歪脖子树村的人的好处了!挨千刀的,竟敢编排出这样的瞎话来!”
歪脖子树村的人一听这话,立刻骂了起来。
“胡说八道什么!陈禾详可是和县太爷一道儿来的!俺们可是跟你们一道来的!这路上连面都没见着,哪有的机会?”
“自己人说句实话就这么忍受不住了?可见都是黑心肝的,说不定童铁牛的死还是你们一手造成的哩!”
“就是!不是说铁牛爱洗手么!谁知道你们往水里下了什么?早听说你们不服铁牛了,想把铁牛给换了却一直没找到个机会。现下做出什么腌臜事也未可知!”
杏花村的汉子们顿时涨红了脸,瞪着眼就要挥着拳头冲上去。
木白赶紧飞身上前,拦下了那挥拳要上的汉子。
李景安却从这听出了关键。
这童铁牛似乎是极其看重自己这双吃饭的手?
还有用水反复洗工具的习惯?
童铁牛手上的伤口又一次在他的眼前闪过。
李景安眼前一亮。
他想起来了!
那个长度和细度,不恰恰和他做饭时不慎用刀拉出的口子一模一样么?
那有没有可能,他在最后一次清洗工具的时候,用的水不够洁净,又不小心割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他这样一个汉子,若是大一些的伤口断断没有完全不顾的道理。
可偏偏是这么个细小的,若不注意,还真察觉不出来。
这么想着,李景安忽然提高了音量,厉声压下现场的混乱。
“都静一静!”
“本县问你们,童里正上次清洗工具,是什么时候?”
人群安静了一瞬,面面相觑着,眼里尽是茫然。
最后一次清洗工具是什么时候?
这谁能知道啊?
他们又不日日和里正同吃同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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