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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安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下生出些纳闷来。
若是突然分化出来的新水源,怎么会带有如此大量的泥沙?
他抬起腿来,刚想要走过去看看,就听到停好车后走过来的陈禾祥道:“大人。童里正的尸首就停放在村口的耳房里面。”
“您要现在就去看看么?还是,再休息一下?”
李景安闻言,立刻收回了要迈出去脚,转身,走向村口那唯一一间房子。
“木白跟上。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
村口耳房。
李景安刚一推开门,就被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浓烈恶臭呛的窒息。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眼里立刻蒸腾起一层浅浅的水雾。
胃里也跟着翻腾起来,一股酸水混着点甜腥气,直接立刻冲到了喉口。
木白见状,赶紧环过李景安的腰将他带进怀里。
细密的颤抖隔着布料映入他的身体,木白眉头一皱,几乎立刻将人打横抱离了地面,一个旋身,将他面朝着村口放了下去。
李景安愣了一下,眼尾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浅红:“木白!”
“你在害怕。”木白沉声道,手却还扶着李景安的侧腰,似乎生怕他会摔倒。
李景安哽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恼火来。
他那哪里是害怕?
那分明是身体承受不住那几乎能将人逼到窒息的恶臭下所产生的本能反应好吗!
李景安气鼓鼓的拍掉木白的手臂,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后,扭头重新进了耳房。
童铁牛的尸体被放在耳房唯一一张高桌上。
身上被一层淡黄色的粗麻黄布盖着,只露出额头和手来。
额头的正中有一条很浅的伤痕,创口边缘平整,周围的皮肉不见红肿,更没有向外翻卷的痕迹。
李景安悄咪咪的垫起脚尖,虚眯着眼睛看向伤口的中心。
那道被划开的伤口中,干瘪的油脂下,暗红色的肌理清晰可见。
“呵呵……”李景安被气笑了。
看呐,这就是太守重新聘来的好吏。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确实个顶个的牛。
一个仅仅只是蹭破了皮的伤口就能导致人死亡?
这陈禾祥,是打定了主意,全县上下只他一个仵作,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再无人敢辩驳了吧?
李景安冷笑了一声,转而对木白道:“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培养出第二个仵作?”
木白愣了一下,诚实的摇了摇头:“不可能。”
李景安:“……”
怎么不可能了?
他还就不信了,等他回去,立刻就去刷【才征】!
他现在富裕的很,指定能招揽回来一个更出色的仵作人才!
李景安磨了磨牙,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怒气,将视线放回到童铁牛的尸体上。
不管怎么说,人死了都是不争的事实。
既然不是因为额头上的伤口,又能是因为什么呢?
李景安的视线下移,落在了同样露出的手上。
只是那双手的手心被嚯开个绿豆长粉丝细的长条口子。
伤口处高高的肿起,连带着周遭的皮肤都一道儿肿胀了起来。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溃烂,暗黄色的脓液顺着伤口往下淌,打湿了一些垫着的布料。
那布料又被肿胀不堪的双手死死地遮挡住,若不仔细看,丝毫察觉不到。
李景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的伤口,怎么有点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他垂下眼睫,刚想要扒拉扒拉自己的记忆,门外却忽然传来了激烈的争执声。
“宋老六!你他娘的别太过分!非得逼着俺抽你是吗!”
“抽啊!你但凡是条汉子就赶紧动手!也好让县太爷瞧瞧!这推搡之下,到底能不能死人!”
“都说了!那童铁牛的死跟俺们没关系!”
“那可不一定!那杀人犯还会承认自己杀了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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