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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沥渊带着人满大街疯找,急得快要掀翻整个京城时,终于在昨天那个全京城最贵的“摘星楼”大堂角落里,看到那个熟悉身影。
林窈实在是累瘫了。
她挺着个假肚子,跟着送银子的马车走了一上午,下午又从城北的从六品官员家里一路走回来,路过摘星楼时实在走不动了。
她疯狂怀念昨天在这里吃到的鹿筋和八宝鸭,但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袋子,只能忍痛点了两盘最便宜的清炒白菜和拌豆腐,正端着碗狂扒米饭。
楚沥渊走到桌前,看着她累得头有些凌乱,却只点了两盘青菜,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一样酸涩。
他二话不说转头冲着小二吼道:“给这桌加一只烧鹅,再来一盘红烧肉!”
林窈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差点呛到,抬头看到是楚沥渊,连忙把小二叫住:“烧鹅来半只就够!”
然后林窈眼睛一亮,把椅子往楚沥渊那边挪了挪:“你下班啦?快坐快坐,我跟你说,我今天可查到大线索了!”
等肉菜上了桌,林窈一边美滋滋地啃着烧鹅腿,一边压低声音,将自己今天如何追踪车辙印、如何锁定那个内务府从六品主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楚沥渊盘了一遍。
楚沥渊听得心惊肉跳,既后怕她的胆大妄为,又惊叹她的敏锐。
“这个从六品主事直接管着炭火采办,”林窈用筷子点了点桌子,“他宅子里的进项和内务府账面上的支出绝对对不上。”
“而且你一个五品官,月俸才七两银子,他一个从六品,竟然能住那么豪华的宅子,夫人闻不得烟火气,就整个府全用银丝炭!这跟他的收入完全不成正比啊!”
楚沥渊眼神一冷,骨子里的杀伐果断露了出来:“好,我明日就去查他的账,一旦拿到确凿的证据,我立刻上折子弹劾他,先断了孙长利这条洗钱的胳膊!”
“停停停!”
林窈一把按住楚沥渊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叫停了他这简单粗暴的武将思维。
“楚沥渊,你把他搞下去有什么用?”林窈叹了口气,“那个位置空出来了,内务府还是孙长利说了算。你打掉一个贪官,孙长利明天就能再提拔一个听话的新人接着干。你这不叫除根,你这是在帮敌人的系统做新陈代谢!”
楚沥渊愣住了:“新陈代谢?”
林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弹劾不是最终目的,目的是要把这个位置换成孙长利系统之外的人!”
林窈拿筷子在桌上画了个圈:“记住了,弹劾之前一定要留好后手。这就叫‘萝卜拔了,咱们的坑得种上’!你现在手里,有没有懂账目、信得过,还能顶替这个从六品主事位置的合适人选?”
楚沥渊被林窈这番“拔萝卜”的奇谈怪论深深难住了。
“合适的人选……”
楚沥渊陷入了沉思,林窈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深处一直刻意封闭的某扇大门。
他想起了母族苏家。
当年苏老将军麾下,并不全是只会打仗的武将,也有极其出色的文职幕僚。
其中有一人名叫柳知远,当年据说是军中后勤文官中最年轻的才俊,主管后勤钱粮,账目做得滴水不漏,为人更是清廉刚正。
只因为受了苏家牵连,如今被打压在京郊某个穷乡僻壤做个不起眼的县丞,空有一身才华却郁郁不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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