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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蝎本能地后退。
他退了两步。苏棠跟了两步。
他退了第三步的时候,苏棠的军刀到了。
这一刀沿着毒蝎的右小臂外侧划过。力道拿捏得极其精确——刀锋切开了皮肤,切开了浅层的肌肉,精准地割断了一根筋。
不多不少,就一根。
控制手腕伸展的那根筋。
毒蝎的右手本来就废了大半。这一刀下去,他的右手彻底变成了一块挂在胳膊上的死肉。五根手指全部蜷缩起来,像干枯的树枝。
毒蝎出了一声短促的嘶吼。疼痛让他的身体弓了起来。
苏棠没有停手。
她的第二刀更快。刀锋从下往上挑,精准地切过毒蝎左大腿内侧。缝匠肌的肌腱被切断了。毒蝎的左腿像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往左边歪倒。
他没有倒下去。他用右脚撑住身体,左手——已经恢复了一点知觉的左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
这是他最后的武器了。
匕不长,大约七寸。刀刃上涂了一层暗色的东西。淬了毒。
毒蝎朝苏棠的咽喉刺了过去。
这一刀用了他所有的力气。度很快,角度很刁。是他在利比亚学来的招式,专门用来对付近身格斗中比自己灵活的对手。
苏棠的左手从下方升起来,掌根托住了毒蝎的左腕。她没有用力格挡。她顺着他出刀的方向,手腕一转,四指扣进了他的指缝里。
关节技。
毒蝎听到了自己手腕里传出的一声“咔嗒”。
不是骨头断了。是关节脱臼了。
匕掉了。
苏棠的军刀再次动了。这次她用的是刀尖。刀尖精准地刺进了毒蝎右脚踝外侧的腓骨肌腱。
深度控制在一厘米以内。
刚好切断。
毒蝎的右脚也废了。
他整个人像一根被砍断了根的树桩,直挺挺地砸在了碎石地面上。后脑勺重重磕在一块石头上,磕出了一声闷响。
他躺在地上,仰面朝天。
四肢全废了。
两只手的筋被切断了。两条腿的筋也被切断了。可他清醒得很。他的体力、他的心跳、他的呼吸——她全部保住了。
她没有打算杀他。
至少不是现在。
她要的比杀他更多。
苏棠站在毒蝎旁边,低头看着他。军刀上的血顺着刀尖滴在地面上。滴答。滴答。在断崖上方呼啸的山风里,这声音细弱得近乎荒谬。
毒蝎躺在碎石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脸上是汗水、血渍和泥土的混合物。他盯着苏棠的脸,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变了。十五年雇佣兵生涯积累起来的从容和傲慢,在这一刻碎了个干净。从他嘴里挤出来的字眼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熟悉的东西。
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苏棠蹲了下来。
她蹲在毒蝎旁边,军刀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她的脸离毒蝎不到三十厘米。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粒灰尘,每一滴被雾气打湿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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