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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esp;&esp;林麦花在外头倒灰时，看到了小姑在门口探头。

&esp;&esp;“小姑，快进来。”

&esp;&esp;大冷的天，都是一身棉衣，区别是棉衣的薄厚不同，而林小妹穿一身满是补丁的单衣，衣衫上的补丁颜色深深浅浅，不知道穿了多久。

&esp;&esp;林五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麦花，能不能帮我打盆水？我洗洗脚。”

&esp;&esp;林麦花点头：“到屋里来洗吧，外头太冷了。”

&esp;&esp;小炉子上坐着热水，林麦花舀了一瓢凉水兑了。

&esp;&esp;林五妹不知所措：“凉水就行，太费柴火了，小心你爹骂你。”

&esp;&esp;林麦花啊了一声。

&esp;&esp;自从有了这个小炉子，他们家这一冬都洗手洗脚都没有再用过凉水。

&esp;&esp;“兑都兑了，您用着吧，爹不会骂人。”

&esp;&esp;何氏从后院出来，她刚才去看驴了。

&esp;&esp;家里的驴很重要，一家人从早到晚恨不能看八百遍，就怕它冻了饿了的。

&esp;&esp;“小妹？”何氏惊讶，一句“你穿这么少”堵在了喉间，她没有傻到说出口，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二房，“麦花，给你小姑烤两个饼子。”

&esp;&esp;林五妹急忙拒绝，舍不得温暖的水，也还是飞快抬脚套上鞋。

&esp;&esp;她知道娘家哥哥们分了家了，若要走礼，得给几个哥哥各备一份礼物，之前也跟陈家人提过，但他们不愿意，今天只给了半斤核桃和一个老瓜。

&esp;&esp;出嫁女回娘家是为探望爹娘，爹娘跟二房住，她的礼物得送去二房。

&esp;&esp;“三嫂，我就是来洗个脚，多谢啊。”

&esp;&esp;她拿着礼物，飞快溜了，敲开了正房的门。

&esp;&esp;何氏探头看了一眼，倒也能理解林五妹，初一回亲哥哥家里不拿礼物，确实挺尴尬。换成她，也不好意思多留。

&esp;&esp;林五妹进的是亲娘的屋子。

&esp;&esp;母女俩见面一个比一个凄惨，林老婆子哇一声就哭出来了：“五妹啊，我好苦啊！呜呜呜……”

&esp;&esp;拜年林五妹过得很苦，好几次……

&esp;&esp;林五妹过得很苦，好几次都感觉自己熬不下去了。难得见到亲娘，她本来也是要诉苦的。

&esp;&esp;上次回去，因为陈大宝脸上有伤，她一进门就被男人一脚飞踹过来，当时就把她踹飞了，是真的飞了出去，一口气憋在喉间，真就差点闭了气。

&esp;&esp;后来她胸口痛得厉害，自己一瘸一拐去了附近的赤脚大夫家里抓了副药，这才慢慢缓了过来。药钱是三嫂悄悄给她的铜板……赤脚大夫知道她家那些男人的德行，根本不愿意赊账给她，看到她就想关门，如果不是那些铜板，她都敲不开赤脚大夫的门。

&esp;&esp;母女俩抱头痛哭。

&esp;&esp;牛氏进门看到小姑子拿来的礼物，翻了个白眼。

&esp;&esp;“五妹，年后村里的人家都爱比谁家姑娘拿回来的礼物重，你这……还不如不拿呢，这点东西，我说起来都烫嘴。”

&esp;&esp;林五妹低下头。

&esp;&esp;林老头呵斥：“行了，给你五妹做饭。”

&esp;&esp;牛氏进了厨房。

&esp;&esp;她做饭的时间很玄，同样都是熬菜粥，有时候两刻钟不到就好了，有时候又要忙半天。

&esp;&esp;二房始终不开饭，林五妹陪着亲娘哭了一场后，又进厨房帮忙，小半个时辰过去，她悄悄摸到了三房的堂屋门口。

&esp;&esp;屋内只有何氏母女，林麦花喊了一声小姑。

&esp;&esp;林五妹进门，不管不顾纳头就跪。

&esp;&esp;何氏急忙上前相扶：“有话好好说，不必如此。”

&esp;&esp;“三嫂，”林五妹执意磕了个头才起身，泪眼汪汪道，“上回若不是您给的铜板，我真就熬不过来了……呜呜呜……”

&esp;&esp;何氏：“……”

&esp;&esp;造孽！

&esp;&esp;她方才方才扶小姑子，那胳膊，跟烧火棍差不多，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小姑子。

&esp;&esp;倒是林五妹自己很快停了哭声，大过年的，跑去谁家哭都是把晦气带给人家。

&esp;&esp;林五妹起身要走，急着回厨房帮二嫂烧火。何氏不允许她走：“坐着烤火。你来了是客人，不用帮她的忙。”

&esp;&esp;闻言，林五妹苦笑，回娘家连一份像样的礼物都没带，她算什么客人？

&esp;&esp;刚才二嫂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说话也呛人，如果不是来回近四十里路，天快黑了，加上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怕走不回去，真的想就此告辞离去。

&esp;&esp;何氏去了厨房，给她拿了一些鲜肉和面一起炸的果子。

&esp;&esp;果子是冷的，外面还有一层油，放在小炉子上烤，油一化，香气就出来了。

&esp;&esp;林五妹饥肠辘辘，实在是没忍住，一连吃了俩，再也不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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