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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工部后,乘着马车直奔闻人观的宅院。
闻人观如今已经回了他西街的宅子,早听顾明臻要来,一早便准备一堆吃的。
顾明臻和谢宁安相携而来时,闻人观正摆完最后一道菜。
听到敲门声,他匆匆打开门口,“来了来了。”
“师傅。”顾明臻喊完,谢宁安也是跟着叫了一声。
自从得知闻人观是舅舅,顾明臻总感觉和他说话不似之前那么自在。
早就习惯身边没多少亲人,突然告诉她,一个教她这么多年的师傅是舅舅,还是有点点开不了口。
闻人观也不勉强,只是笑着调侃,“叫什么不一样?正所谓师傅如父,可比‘舅舅’还亲呢。”
“快,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啊,我正准备好你们就来了。”
两人在石桌前先后落座。
闻人观从顾明臻进来就一直关注着她的神情,见她眉眼间掩盖不住的疲惫。
他忍不住蹙眉道:“最近没睡好?”
顾明臻摇摇头,笑嘻嘻回道:“最近事比较多,忙了些,不过不打紧。”
闻人观哼了一声,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桑酒:“你啊,就是仗着没人管得住你,胡来!”
说着,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他眼神迷离,“说来,”说着,就打了一个嗝,“你爹这人真的是离谱,等明儿老子非要去找他理论理论,我妹妹从文家带出的嫁妆,何时变成需要别人来分一杯羹的!”
“师傅~”顾明臻喝了酒,语气软了几分,叫了闻人观一声,便忘记她要说什么了。
几息,她眼神一亮,拍了拍头,对闻人观调皮笑了笑,“对了,他明日要上值的。”
“你呀。”闻人观摇摇头,顾明臻未尽之言分明就是说,明天他不在,会白跑一趟。
还没等闻人观再次开口,顾明臻倾身向闻人观那挪了挪,又憨憨开口,“你去找他,可不可以带上我?”
这下连谢宁安都哭笑不得,合着饶了一圈就是为了这。
“好,到时为师带你‘踏平’顾府!”
“可以可以。”顾明臻笑着拍了拍手。
接着,又一杯一杯往嘴里喝,还忍不住拍了拍胸脯,自豪道,“好喝!不愧是我酿的。”
谢宁安忍不住低声一笑,又低声问道,“今晚喝很多了,咱不喝了?”
顾明臻摇摇头,这酒清甜,她喜欢。
许说饮多了,顾明臻揉了揉额角,话也终于多了:“其实我最近总有些不安,陛下虽然说信任我,可是……总还是怕出来什么事。”
她想回忆些什么,可是现在和落水后那本书一差千里,她也想不起来什么。
闻人观顿了顿,半开玩笑看向顾明臻,“你要是累了,不如跟我去江南逍遥几年,何必掺和这些尔虞我诈?”
顾明臻摇头:“不能。”
酒过三巡,顾明臻醉意渐浓,终于低声喊了一句:“……舅舅。”
闻人观手一颤,酒杯差点摔了出去。
可是看着顾明臻迷茫的神情,他喉咙紧,半晌,才哑声道:“丫头,我说真的,要是不想干了,舅舅随时带你走。”
顾明臻醉眼朦胧,却还是摇头:“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她还有好的疑惑需要去解。
只见顾明臻趴在桌上,喃喃道:“师傅你之前也说过,我第一次接触火药的配方,就熟悉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似的,真奇怪……然后顾明语还有陛下……”
说着掰起手指指出那些最近让她烦恼的人和事。
数了一半,又觉得不对,烦恼地重新数起来。
闻人观和谢宁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
顾明臻自顾说着说着,朦胧间又要抓起酒杯。
“臻臻。”谢宁安正想伸手阻止,便见她灵活一闪,直接提着一壶酒,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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