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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时机（第1页）

苏圆圆一字一句读完，随后将信纸揉碎投入炭盆，看着纸张化为灰烬，心中已然了然。

司凛夜夜外出，绝非仅仅探查布防那么简单。

他正在调动自己蛰伏多年的全部势力，编织一张巨大的罗网，只等三日之后盟约签署的那一刻，引诱赵文轩主动入局，一举将其连根拔起。

夜色再度降临，窗外风雪渐起。

已经临近子时，帐门的毡帘才被轻轻掀开，满身寒霜的司凛缓步走入屋内。

他抬手拂落肩头落雪，注意到苏圆圆还端坐于烛前，眼底掠过一丝歉意：“还未歇息？”

“收到了温老的回信。”苏圆圆将大致内容转述给他，目光认真地看向他，“你每晚都出去布局，是不是已经想好如何在大典之上，对付赵文轩了？”

司凛走到炭火盆边烘着微凉的手掌，眼眸在火光下明暗难辨，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时机已经快要成熟。左贤王的兵马调动、赵文轩安排的死士、约定好的突袭时间，我的人都已经探查清楚。三天之后，既是盟约落笔之时，也是他们的死期。”

他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草原，语气淡而冰冷：

“隐忍这么久，我不会再让赵文轩，有逃走的机会。

三日转瞬即逝。

漠南草原风雪初歇，天光澄澈，万里长空洗尽连日阴霾。今日是雍漠盟约正式落笔的大典，整片王帐驻地戒备森严，较之往日更胜数倍。

王帐外列队肃立的蛮族武士甲胄锃亮，刀枪映着朝阳寒光凛冽，帐内除却漠南王族、各部领，仅剩大雍随行使臣与近身护卫，无一人敢随意出声。帐正中案几上铺着雪白绢帛，工整誊写好的通商停战盟约字字清晰，墨香沉静，只待两方掌权者落印署名。

苏圆圆一身清正官服，端坐案侧，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暗藏十二分审慎。司凛坐于她身旁，紫衣肃然，指尖轻抵膝侧，周身气场沉凝如渊，看似闲散静坐，实则帐内每一处动静、帐外每一缕风声，皆落于他耳目之中。

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暗线尽数潜伏在左贤王主营四周、草场要道、山林隘口，只待赵文轩携死士难、制造突袭祸乱，便即刻合围，将这蛰伏多年的祸患一举擒拿。

漠南王手持玉制王印，目光扫过盟约条文，沉声道：“盟约条款，两日来逐条勘定，无异议、无疏漏。今日你我两国立誓，罢兵息战、互通互市，世代互不侵扰，安民乐业。”

话音落，他抬手落笔，厚重的漠南王玺重重盖在绢帛落款之处，朱红印泥鲜亮夺目，正式敲定两国和谈大局。

左贤王端坐席上，指尖死死攥紧腰间佩刀，指节青白，面色阴沉。他眼底满是不甘，却碍于漠南王威压、各部主和势力裹挟，再加上右贤王已然站队通商大局，麾下将士军心涣散，早已无半分主战底气，只能死死按捺住心底戾气，不敢妄动。

接下来，便是大雍署名落印。

就在苏圆圆执起御赐官印，即将落下的刹那，帐外骤然响起一阵短促尖锐的厮杀声，混杂着战马惊鸣、兵刃交击之声，划破大典的肃穆。

全场瞬间哗然，各部领神色骤变，纷纷侧目帐外。

“怎么了！”漠南王沉声怒斥，声震王帐。

一名守卫满身血污踉跄闯入，跪地急报：“大王！左贤王主营西侧山林突混战，数十黑衣死士突围闯关，我部护卫拦截不及，对方身手凌厉，已然冲破外围防线，往南境荒林逃窜！”

苏圆圆执印的指尖骤然一顿，眸光一凛。

来了。

司凛眸色瞬间淬满寒霜，周身温度骤降。他早已预判赵文轩会狗急跳墙，所有伏兵尽数守在突袭难的必经之路，唯独算到此人阴狡至极，大概率不会正面硬闯大典，只会声东击西、暗寻退路。

“是赵文轩。”司凛声线冷得刺骨，骤然起身，“他根本没打算在大典制造祸乱，只想借混乱脱身。”

他布局三日，步步锁死所有官道、商路、驻军要道，却唯独遗漏了南境那片无人涉足的原始荒林。那是漠南最荒芜凶险之地，毒虫遍布、路径难寻，寻常人绝不敢贸然穿行，恰恰成了赵文轩最后的逃生缺口。

左贤王心头一震，瞬间面色惨白。他知晓赵文轩今日要动手搅局，却不知对方早已做好随时弃局逃生的准备，从头到尾，他都只是对方用来拖延视线、蒙蔽众人的棋子。

“追！”司凛不再多言，沉喝一声。

帐外潜伏的玄甲卫尽数应声而动，铁骑踏雪，朝着南境荒林疾驰追去。

可众人皆知，荒林地势错综复杂，枯枝密林遮蔽视野，加之赵文轩熟知遁逃之术、自带亡命死士断后，此番逃窜，再想擒拿，难于登天。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远处山林厮杀声渐渐平息，追兵无果的讯号传回王帐。

玄甲卫统领折返帐外，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愧色：“大人，南境荒林地形复杂，对方拼死断后、焚毁沿路踪迹，属下等人追至深处，已彻底失去赵文轩行踪，未能擒获。”

功亏一篑。

帐内气氛沉寂压抑，无人言语。

苏圆圆缓缓松开指尖，将御赐官印稳稳落于盟约绢帛之上，朱红官印端正规整，落笔铿锵有力。

尘埃纵有遗患，但两国和谈大局，终究不可逆、不可破。

她抬眸看向神色复杂的漠南王，声音清亮沉稳，打破沉寂：“些许奸人逃窜作乱，乃私怨，与两国盟约无关。今日雍漠立约，信义为重，自此边关息战、通商互通，约定永久作数。”

漠南王深深看她一眼，又看向身旁俯沉默、再无半分气焰的左贤王，缓缓颔：“苏御史所言极是。奸人诡谲，扰不了两国苍生安稳。盟约既定，即刻生效。”

他当即下令，传令全境：撤去边境战备、收拢各部兵马，开放三处边关互市，接纳大雍通商物资；三日内，无条件释放卫渊及所有被俘大雍将士，交由大雍军队接回。

一众领再无异议，纷纷起身，躬身认可盟约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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