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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阿澈（第1页）

苏圆圆瞳孔骤然收缩，面露诧异：“经历驿站一事，他竟还敢滞留在漠南境内？”

“于他而言，被利欲蒙蔽的左贤王，是他翻盘搅局、助永泰夺权的最后一枚筹码。”司凛抬手运力，指尖微收，将羊皮密信瞬间捏碎，细碎纸屑顺着窗缝晚风飘散殆尽，他眸底寒芒彻骨，字字铿锵，“既然对方不知死活，主动送上死路，那我等，便顺势布网，静待收网擒贼。”

夜风穿窗而入，裹挟着草原刺骨的寒意，吹散了帐内炭火的暖意，也让方才密信带来的凛冽沉郁，愈浓重。

苏圆圆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头凉意翻涌。赵文轩屡败屡战、阴魂不散，藏身漠南军营死不悔改，一心要毁去和谈、搅动北境战火，为永泰公主的夺权之路铺路。此人一日不除，朝堂与边境的祸患便一日不止。

她敛去眼底惊色，迅镇定下来。漠南局势错综复杂，暗线丛生，仅凭她与司凛二人周旋终究有限，就在大雍边城的温老，历经三朝、洞悉朝堂所有旧案与权争脉络，此刻最是能给她精准提点、稳住大局之人。

“必须即刻传信回京。”苏圆圆抬眸看向司凛，语气笃定，“柳小可敦送来的密报绝非虚言，赵文轩已经说动左贤王，打算在盟约签字之日动手嫁祸。这件事牵扯京城永泰的后手，一定要让温老提前设防，设法送信回京去。”

司凛微微颔，眸色深沉：“理应如此。你执笔写信，我即刻召玄甲卫前来待命。”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叩桌案三下，帐外夜色暗处，一道黑影瞬时落地单膝跪地，身姿挺拔，气息凛冽，正是随行护佑的玄甲卫统领。他们素来能日行千里，适合承载这般绝密加急的讯息。

苏圆圆铺开平整素笺，蘸饱墨汁，落笔沉稳利落。她没有冗余赘述，条理清晰写明漠南现状：左贤王和谈失利后积怨难平，被赵文轩游说，计划于签约之日制造突袭，栽赃漠南撕毁盟约；柳小可敦选择暗中互通情报；卫渊安然无恙，盟约框架已经敲定，但外部破坏势力依旧庞大。

同时她详细叙述了永泰公主借漠南战事牵制北境兵力的图谋，恳请温老送信回京，让京畿防务早做准备，压制公主府在朝堂的党羽，切断赵文轩的后方支援。

信末落笔落款，吹干墨迹，苏圆圆将信笺仔细折好，装入蜡封防水密函，亲手递交给玄甲卫统领。

“八百里加急，先送给温大人，然后再盯着温大人写信送回京城，沿途避开所有斥候眼线，信件若有暴露，即刻就地焚毁。”

“属下遵令！”

玄甲卫统领贴身藏好密函，身形一晃便融入茫茫夜色，雪原之上只余一丝转瞬即逝的脚步声。

帐内重归安静，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眉眼明暗交错。

司凛垂眸看着桌上摊开的漠南舆图，指尖反复点划左贤王主营的方位，眸光冷冽幽深。短暂沉默过后，他站起身整理外袍。

“接下来几日会是对方动作最多的时候，我要去联络我们安插在左贤王麾下的细作，摸清对方完整的袭击计划。你留在营帐，不要轻易外出，护卫人手我已经额外加派。”

苏圆圆抬头看他，察觉到他眼底深藏的杀伐之意，轻轻点头：“一路小心，不要太过勉强自己。”

“我晓得。”

司凛简短应答，掀帘走入寒凉的夜幕，自此开始了夜夜晚归的日子。

往后两日，苏圆圆独自梳理盟约条文、与漠南文官磋商细节，时常等到夜半时分，才能看见司凛的身影。

他每一次回来，衣衫上都带着野外的霜雪与淡淡的铁锈气息，有时袖口甚至会沾染不易察觉的尘土，神色疲惫却目光愈锐利，回来之后也甚少休息，常常就着烛火翻看情报、书写指令，直至烛火燃尽大半。

苏圆圆数次想要开口询问他的谋划，都看见他神色凝重，便将疑问压了下去。她清楚，司凛谋划的布局，牵扯到多年前的血海深仇以及赵文轩的全部罪状，知道的人越少，计划就越稳妥。

翌日午后，来自温老的回信跨越千山万水送达木屋。

密信外层层层密封，拆开封蜡，温老苍劲老练的字迹映入眼帘。

苏御史谨启：

北境羽书至，备悉漠南和谈始末。汝二人远赴荒塞，临危持正、折冲樽俎，保全边将、底定和局初势，弭烽息乱、有功边境，深堪嘉慰。

今内外暗流勾连，祸根未除，京边局势互为牵系，特此密札嘱谕，汝二人慎而守之：

永泰私蓄异谋，近暗结京畿禁军将领，鼓造边事流言，意欲借北境纷争摇乱朝纲。老夫已联合廷中忠贞诸臣多方扼制、稳住朝局，短期京师可保无虞。然奸谋未熄，隐患长存，汝在外当事事审慎，慎防后方掣肘。

永泰公主安插幕僚，潜居漠南、挑唆边衅、阴构乱谋，罪在不赦。此人若逞其奸计，边烽复燃，则朝堂被动、大局倾覆。三日盟典，是彼孤注一搏之期，亦是我除恶定局之机。汝等务于暗中搜其通敌乱政实证，临机擒拿、明正其罪；若情势凶险、机不可缓，可就地诛殛，以绝后患。

漠南部族庞杂、派系参差，御局当以制衡为上。左贤王刚愎嗜利、勇而无谋，不过为奸人所惑，非顽梗死敌，可顺势分化、借势羁縻，不必与漠南王族彻底决裂，留边境长久缓和余地。柳氏小可敦，识明大局、心向平和，屡输密情、暗助公义，可常通声息、善结其缘。此人深得漠南王信重，日后雍漠互市通好、边境安宁，必藉其力，当妥为维系。

司凛此番清算旧恶、破局除奸，谋定而后动，行事必果决凌厉，或有险策激进。圆圆素性沉慎、持重有度，可笃信其谋、共济大局，然亦需自持周全，毋深陷阴杀险局。身安，而后局定。

朝堂风雨未已，边境棋局未收。望汝二人并肩持重、临变不乱，稳中除恶、慎守初心。老夫坐镇京师，固汝后方、镇定朝纲，静候二人功成归阙。

温手书

密缄

信件末尾，温老附上了几条潜伏暗线的联络方式，以备二人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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