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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躲我,我难受。您不看我的信,我难受。看见您跟别人说话,我难受。看见王芷兰坐我旁边,我怕您误会,可我连解释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您根本不在乎。”
他的眼眶红了,可他咬着牙,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我知道我不配。您是公主,我只是个武举第三名。我爹是礼部侍郎,我娘是家庭妇女,我连给您提鞋都不配。可我就是喜欢您,我控制不住。我试过不喜欢,试了好多次,每一次都失败了。”
他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像是把积攒了大半年的话一口气倒了出来,胸口空荡荡的,可又觉得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地了,砸在心上,闷闷地疼。
岁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能触到他的脚尖。
他看着那道影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她不会回答他,她只会转身离开,像上次在梅林里那样,走得很快,快得像在逃。
她确实转身了。
可她没有走。
她走到宫门边的石狮子旁,背靠着石墩,慢慢滑坐下去。
大氅的衣角拖在地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她没有在意,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
秦墨站在原地看着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月亮从西边滑到了更西边,久到宫墙上的最后一盏灯笼也灭了,她才抬起头。
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
“你知不知道,我小时候有人说我是灾星。”
秦墨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说我克死了外公,克死了舅舅,克死了好多好多人。那些话我听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像刀子扎在心上。
后来我长大了,那些人不说了,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不敢。我是昭阳公主,我爹是号国君王,我娘是和国女帝,谁敢说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可我自己记得。每一次做梦,梦见那些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灾星,我都记得。你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是公主,还是喜欢我这张脸?”
秦墨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跪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喜欢您,是因为您拉弓的时候很好看,是因为您教我射箭的时候很耐心,是因为您在演武场等了我七天,是因为您替我跟我爹说话。”
“您是不是公主,您长什么样,跟我喜欢您没有关系。就算您不是公主,就算您长得不好看,就算您什么都不是,我还是喜欢您。”
岁岁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从未见过的固执,看着他额角那几滴在月光下闪烁的汗珠,看着他嘴唇上那道被咬破的口子。
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她想说“你起来”,想说“你别跪了”,想说“你的膝盖还没好”。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忽然想起慕容冲。
想起他站在驿站门口的模样,想起他说“我等了三十五年,恨了三十五年”,想起他把那块帕子递给她时说“等我把该办的事办完,就回来取”。
慕容冲走了快两年了,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来信。
她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忘了,忘了那块帕子,忘了她说“我会陪着你”。
可她知道他没忘。
他只是不敢回来。
她低下头,看着跪在面前的秦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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