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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苏文:「苏先生,明日一早,以政务院和国民议会联合名义,布一份详细的文告。不仅要重申我们扞卫家园、扞卫自由制度的决心,更要具体阐述我们目前面临的真实困境,以及我们为打破困境正在做的努力——堡垒的修复、火炮的铸造、贸易的开拓、与达雅克等友邻的团结。要让每一个人都明白,我们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明白,我会连夜起草。」苏文应下。
「凌霜,」玉檀又看向凌霜,「警卫队和卡托的斥候要加强内部巡逻和监控,重点留意近期情绪异常、或者与外界有不明接触的人员。但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搞得人人自危,重点是防范,而非制造恐慌。」
「是!」凌霜领命,她明白其中的分寸。
「雷师傅,巴朗领,」玉檀最后看向工匠和盟友的代表,「堡垒的修复和军工生产不能停,这是我们信心的基石。与达雅克兄弟的联盟,更是我们在此立足的根本。请转告所有族人,清廷的威胁,同样是所有不愿被奴役者的威胁。」
雷震子用力点头:「执政官放心,工坊绝不会拖后腿!」
巴朗领也通过卡托表示:「森林和大河的孩子,永远不会背叛共同流过血的朋友。」
然而,裂痕一旦出现,便难以迅弥合。
次日,尽管政务院的文告贴满了星港的公告栏,由识文断字者反复宣读解释,大部分居民的情绪得以稳定,但暗地里的波澜并未平息。
在分配给新移民的一片临时居住区,几个原籍福建、曾是小商贩的男子聚在一处简陋的窝棚里,低声议论着。
「……听说了吗?昨天来的那位,是京城里的大官!说是皇上开恩,只要肯回去,既往不咎,还能给官做……」一个瘦高个男人神秘兮兮地说道。
「回去?回哪里去?老家那些贪官污吏,还能有我们的活路?」另一个略显沉稳的中年人反驳,但语气并不坚决。
「可留在这里呢?三天两头打仗,上次死了那么多人,下次呢?谁知道还能不能活到明天?听说红毛鬼和朝廷可能要联手了,这……这怎么挡得住?」第三个声音充满了忧虑。
「那位玉檀执政官……毕竟是个女人,她能扛得住吗?万一……」
「嘘!小声点!别被听了去!」
类似的窃窃私语,在星港的某些角落悄然流淌。戴铎精准地抓住了部分新移民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和对战争的恐惧。对于这些刚刚脱离苦难、渴望安定的人来说,“招安”的诱惑和“围剿”的恐惧,交织成一张难以挣脱的网。
更让玉檀忧心的是,午后凌霜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负责看守一处临时弹药库的两名新移民警卫队员,在昨夜换岗后失踪了!一同失踪的,还有少量火药和几支火铳。
「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凌霜脸色铁青,「一定是戴铎安插的钉子,或者被他蛊惑的动摇分子!他们想里应外合!」
整个星港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警卫队和斥候几乎倾巢而出,在星港内外进行拉网式搜索。所有人都明白,内部出现了叛徒,比外部的明枪暗箭更加致命。
玉檀站在棱堡上,看着下方忙碌而紧张的搜索队伍,心中沉甸甸的。她不怕外部的强敌,却忌惮内部的瓦解。戴铎这一手,确实狠辣。
傍晚时分,搜索队在一处靠近丛林边缘的废弃坑洞里,找到了那两名失踪的队员。他们并非想要引外敌入内,而是试图携带窃取的武器弹药逃离星港,结果在复杂的丛林地形中迷了路,又因携带重物行动不便,最终被困。
人被押到玉檀面前时,面如死灰,浑身狼狈。
「为什么?」玉檀看着其中那个年纪稍轻、眼神还带着一丝稚气的队员,平静地问道。
那年轻队员不敢看玉檀的眼睛,嘴唇哆嗦着:「执政官……我,我们害怕……戴大人说,说朝廷天兵就要来了,留在这里死路一条……我们,我们只是想活着回家……」
「回家?」玉檀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你们以为,带着这些偷来的东西,就能穿过荷兰人和海盗控制的海域,回到那个把你们逼得活不下去的‘家’?还是觉得,向清廷摇尾乞怜,他们就会给你们一条生路?」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被召集起来的部分军民代表,声音清晰地传开:
「看看他们!这就是动摇和背叛的下场!敌人不会因为你们的恐惧而怜悯你们,只会利用你们的恐惧来毁灭你们!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是因为我们在故土已经没有了活路!是因为我们不愿再像猪狗一样被人驱使和宰割!」
「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脚下的土地、头顶的天空、呼吸的自由——是我们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是那些已经倒下的同胞用生命扞卫的!任何人,想要夺走这一切,都要付出血的代价!包括那些从内部想要瓦解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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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向那两名面如土色的叛逃者,厉声道:「依照《新华夏宪章》及战时管理条例,此二人临阵脱逃,窃取军资,动摇军心,罪证确凿!判处……」
她顿了顿,在众人屏息中,最终吐出两个字:「……驱逐!」
「驱逐?」所有人都是一愣。在这个四面楚歌的时刻,驱逐几乎等同于死刑,甚至更惨,他们可能落入荷兰人或海盗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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