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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真给您说准了!自打建成了那棚子,这棚子里头的地的颜色就一日深过一日,水汽充盈的厉害,根本不用往里头补了!”
&esp;&esp;众人一听,霎时都瞪圆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esp;&esp;这居然全都是这棚子的效用?
&esp;&esp;这也忒匪夷所思了吧!
&esp;&esp;这一下,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络开了。
&esp;&esp;搭棚子的木架本就不费什么钱,上头这层膜的炮制手法大家也都学会了,就连先前最担惊受怕的“毒物”之说,眼下也有云大夫的话作了保。
&esp;&esp;他们这自家里,是不是……也能照着样儿搭一个?
&esp;&esp;李景安却不知他们心中所想,只颔首道:“尿泡,本官这儿确有。”
&esp;&esp;“只是我也听闻这市井传言,说这鼠尿泡带毒,如今怎能入药?”
&esp;&esp;话音未落,云大夫已自后缓步而出,捋须接口道:“大人所闻不虚,鼠尿泡确含毒性。”
&esp;&esp;“然药典所载,带毒之药材何止一二?以毒攻毒本是医家常法。况且——”
&esp;&esp;他略顿一顿,目光扫过檐下悬挂的尿泡,微微一笑,“此物之毒,经炮制便可尽除。”
&esp;&esp;“老朽观大人这一屋子尿泡,炮制得倒颇为干净。”
&esp;&esp;“莫非大人亦通晓炮制之法?”
&esp;&esp;李景安不答,只反问:“那依云老看来,本官的炮制手法如何?”
&esp;&esp;云大夫闻言,眉心深锁,偏头细看那已剔净油脂的薄膜,又望了望屋内处理未半的坯料,重重叹了一声,面露痛惜之色。
&esp;&esp;“若论入药……此法炮制,实属暴殄天物。”
&esp;&esp;“尿泡入药,首重形完气足。”
&esp;&esp;“其内里油膜本有滑润之效,而大人这般炮制,将油脂去得干干净净,只余这蝉翼般的薄透一层。”
&esp;&esp;“如此,药性已失,如何还能入药?”
&esp;&esp;李景安闻言却是一笑:“虽不堪入药,于这土壤保温蓄湿,却是功效卓著。”
&esp;&esp;“眼下虽已入夏,日头毒辣,若任其直晒土地,水汽肥力顷刻便散。”
&esp;&esp;“况且县城之地,不比乡野,多年人迹扰攘,土质本就贫薄。”
&esp;&esp;“这一层薄膜,瞧着脆弱,却能隔炎热、保墒情,令土壤在这方寸之间自生水肥,养出沃土。”
&esp;&esp;“虽炮制之旨各异,然手法大抵相通。百姓若知此法出自医理,对这棚膜自能多信几分。”
&esp;&esp;云大夫沉默了一阵,终是点了点头道:“大人所言甚是。”
&esp;&esp;“后续工序虽分两道,但那祛除病气、化解毒性的根本法子,确是一般无二。”
&esp;&esp;一席话如春风化雨,将众人心头残存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涤荡干净,继而有生出股火热来。
&esp;&esp;那一双双眼睛只灼灼地盯着那小小棚架上,目光滚烫,恨不得能立时三刻便将这保墒保温的宝贝整个儿搬回自家院里去。
&esp;&esp;王屠夫按捺不住,抢着问道:“大人!照您这么说,俺们是不是也能学着样,在自家院里搭起这棚子?”
&esp;&esp;李景安却摆手道:“此物好处虽多,弊端却也明白。而这最难处在难以长久维护。”
&esp;&esp;“即便在县衙,也须日日有人看顾,时时修补。”
&esp;&esp;“县里人手尚足,又有诸位帮衬炮制,尚能周转。”
&esp;&esp;“可若分散至各家各户,人人皆有生计奔波,哪来这许多工夫时时打理?”
&esp;&esp;“初时或觉新鲜,有闲心照应。日久必然懈怠,弃之一旁,再无用处。”
&esp;&esp;他略顿一顿,又道:“此物虽不大,却极占地方。县内皆是那一进或二进小院,如何能长久容下?”
&esp;&esp;“若要抛弃,又须集中焚化,于诸位实是桩麻烦事。”
&esp;&esp;“故而,本官不建议大家留用。”
&esp;&esp;李景安此话一出,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esp;&esp;众人脸上那点热望霎时熄了,个个耷拉着眉眼,目光黏在那棚子上,挪都挪不开。
&esp;&esp;心里头好似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惋惜。
&esp;&esp;多好的一桩物事,偏偏就搬不回自家院里使唤!
&esp;&esp;难道大人就再没别的法子了?
&esp;&esp;这保水保肥的奇效,实在是叫人割舍不下啊……
&esp;&esp;李景安是何等眼力,早将众人那点心思瞧了个分明,当下莞尔道:“若有那省心省力的替代之法,本官又何须耗费心力,行这权宜之计?”
&esp;&esp;大家伙儿一听这话,也都觉得在理。
&esp;&esp;要知道,木白小哥儿才刚提起这一茬的时候,可是引发了好大一阵争议呢!
&esp;&esp;那些个工匠们当即就甩了脸子,口口声声说“不干!”
&esp;&esp;还说什么县太爷飘了,全然不顾他们这些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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