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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累,无语,但没辙。谁让天鹤本身就是个最大的例外,而他,正成功地将自己的子嗣,也培养成一群即将颠覆常理的小例外。
窗外,伯德格纳已经成功潜行到卡格德身后,他屏住呼吸,小手用力一扬
第2章临时征召
“哗啦——!”
半盆清凉的水精准地泼在了卡格德的后颈上,顺着衣领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居家服。小家伙猛地一个激灵,手中还攥着那把用来挖土的军用匕首,茫然地眨了眨被水珠沾湿的睫毛。他反应似乎总是慢了那么半拍,没有哭声,甚至没有立刻生气,只是疑惑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捂着嘴、肩膀因为窃笑而不住抖动的小小身影——他的亚雌哥哥,伯德格纳。
伯德格纳见弟弟看过来,立刻放下手,露出一张笑嘻嘻的脸,还故意吐了吐舌头,做出一个夸张的鬼脸。
然而,卡格德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小家伙没有像普通雄虫幼崽那样瘪嘴委屈或寻求帮助,那双紫色的眼眸在短暂的茫然之后,迅速燃起了一簇被挑衅后的小火苗。告状?不,在他的认知里,被“攻击”了就要自己“打”回来!下一秒,卡格德“噌”地一下从湿漉漉的草地上站起来,握紧了他那把小匕首,奶声奶气地“呀”了一声,迈开两条小短腿就朝伯德格纳冲了过去。
伯德格纳显然习惯了这种互动,他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转身就在花园里跑了起来。他并没有全力奔跑,时不时还故意放慢脚步,回头对着气喘吁吁追来的弟弟做新的鬼脸,享受着这场追逐游戏的乐趣。
落地窗内,天鹤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卡格德湿透的后背和伯德格纳灵活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确认没有出现摔倒磕碰或者其他意外,便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翻过一页手中的音乐鉴赏书。在他看来,幼崽之间的打闹再正常不过,泼点水而已,哪有那么娇气。庄园恒温系统会确保幼崽不会着凉,至于玩闹……随他们去吧。
庭院里,追逐在升级。
卡格德见总是追不上,小脸因为奔跑而涨得通红,他有些急了。下意识的,他背部肩胛骨的位置微微发痒,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闪过,一对浅紫色的、近乎透明的虫翼“噗”地一声在他背后展开。这对虫翼还非常小巧,脉络清晰如同最精细的紫水晶雕刻,翼膜薄如蝉翼,在拟态日光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泽,看上去美丽而脆弱。它们还无法承载卡格德飞行,但快速扇动时,却能为他提供一股不弱的推力,让他的小短腿扑腾得更快了。
伯德格纳回头一看,见弟弟连虫翼都用上了,也来了兴致。他低喝一声,背后“唰”地展开一对相比之下更为粗壮、色泽漆黑如墨的小虫翼。亚雌的虫翼不如雌虫的坚韧宽大,但比起雄虫那华而不实的翼翅要结实得多。他同样没有选择飞离地面——那对还不会飞的弟弟太不公平了——只是借助虫翼加速,如同一条灵活的小鱼,在花丛和草坪间穿梭。
天鹤的余光始终关注着外面。看着卡格德那对显眼无比的透明虫翼,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雄虫的虫翼特征太明显,在非安全环境下是个麻烦。不过眼下在自家庄园,倒也无妨。他继续看着书,享受着这难得的、夹杂着幼崽嬉闹声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一阵轻微却独特的震动从天鹤手腕上那个造型简约、材质特殊的银色手环上传来——是他的个人光脑。而且是非紧急事务不会启用的、来自直属下属的加密通讯请求。
天鹤翻书的动作一顿,眉宇间那点闲适瞬间收敛。他放下书本,指尖在光脑上轻轻一划,一道微缩的、仅他可见的信息流映入眼帘。他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但眼神已然锐利了起来,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
窗外,卡格德正气势汹汹地挥舞着小匕首,眼看就要揪住故意放水、回头做鬼脸的伯德格纳的衣角。
突然,两只小家伙同时感觉脚下一空,视野瞬间升高——他们被一左一右,稳稳地捞进了一个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里。
“欸?”
“雄父?”
两个小家伙茫然地抬头,对上天鹤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感到压迫感的脸。
天鹤没有解释,直接用一种夹公文包似的、却又不会弄疼孩子的姿势,将两个湿漉漉、还张着虫翼的小崽子夹在臂弯里,转身就朝室内走去。目前留在主宅的、需要他看着的虫崽就这两个最“脆弱”,既然要出门,自然一起带上。在他这里,性别差异带来的对待区别,远没有“是否需要特殊看护”来得重要。
路过门口侍立的、外形如同圆筒、有着多条灵活机械臂的家政机器人时,天鹤顺手从它“手”里抽了两条干燥柔软的吸水毯,动作利落地将两个还在发懵的小家伙分别一裹,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双迷茫的大眼睛。
这一裹,不仅吸干了他们身上的水汽,更重要的是,完美隐藏了卡格德那对晶莹剔透的雄虫虫翼,以及他身后那条因为年纪太小还无法自如控制、正无意识晃悠着的、同样是淡紫色的、小巧而精致的尾钩。两个被裹成粽子的小虫崽,此刻从外表上看,几乎分辨不出性别差异。
天鹤夹着两个毯子卷,脚步不停地走向庄园内部的私人机库。他没有回卧室换衣服,而是直接进入了机库旁一个装备间。几分钟后,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利落的深灰色作战服。作战服的材质带着金属光泽,线条硬朗,将他原本略显纤细的身形衬得挺拔而充满力量感,与他之前穿着居家服时的优雅慵懒判若两人。
私人飞船的舱门无声滑开,天鹤将两个还在毯子里蠕动的小家伙塞进了后排特制的、带有缓冲功能的座椅里,顺手拉过安全装置将他们固定好。
“抱好。”他言简意赅地命令。
卡格德和伯德格纳下意识地伸出还被毯子裹着的手臂,笨拙地抱住了对方,两双相似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同款茫然,完全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怎么回事。
飞船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平稳地驶出庄园,迅速攀升,穿透了“赫利俄斯”星的拟态生态护盾,进入了浩瀚的宇宙空间。
直到这时,天鹤一边熟练地操纵着飞船进行空间跳跃前的参数设定,一边才抽空透过驾驶座后的内置显示屏看了一眼后排两个挤在一起的小脑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听着,一会儿乖乖待在座位上,不许闹,不许哭,保持安静。毯子裹好,不许滑下来。”他顿了顿,强调道,“还有,如果看到其他虫,叫我‘父亲’,不准叫‘雄父’,记住了吗?”
“记住了,父亲。”两个小崽子虽然满心疑惑,但在天鹤难得严肃的语气下,还是异口同声地、乖乖地点头。小小的脑袋里塞满了大大的问号:为什么要改称呼?我们要去哪里?父亲看起来好像不一样了……
卡格德尤其感到困惑。他透过飞船的观察窗,看到外面飞速掠过的、如同巨大金属山脉般的星际战舰。那些战舰通体覆盖着暗沉的装甲,上面布满了各种炮口、能量发射器和信号阵列,庞大的舰身沐浴在远方恒星的冷冽光芒中,显得无比威严而冰冷。这和他平时在庄园里看到的、那些流线型优雅的民用飞行器截然不同。而驾驶着飞船的雄父……不,是父亲,他的侧脸线条紧绷,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闪烁的星图和各项数据,那股专注和隐隐散发出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气息,是卡格德从未在自家雄父身上感受到的。平时的雄父是精致的、慵懒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的,而现在的父亲,却像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寒铁,强大而令人安心。
天鹤没有理会孩子们的好奇,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通讯频道上。确认了接引信号后,他驾驶着小型私人飞船,如同归巢的游鱼般,精准地滑向远处一艘最为庞大的、舰首涂装有“第六军区·第三军团”徽记的战舰。战舰腹部打开了一个接引口,内部灯火通明,通道两侧是密集的指示灯和结构复杂的机械臂。
飞船平稳地驶入接引口,停靠在指定的泊位。舱门刚一打开,一股混合着金属、润滑油和淡淡能量剂味道的、属于军用战舰特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一名身着笔挺军装、肩章显示为中尉军衔的军雌早已等候在外,他手里拿着一份电子文件板,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然而,当他看到从天鹤飞船驾驶舱走下来的身影时,焦急瞬间化为了浓浓的喜悦和崇敬。
“天鹤执行官!您可算来了!”军雌快步迎上,语气充满了如释重负。
在他以及整个第三军团乃至于第六军区绝大部分官兵眼中,天鹤执行官是他们绝对的偶像和支柱。一位以“亚雌”之身,甚至传闻因早年重伤导致“无法虫化”的“残疾”之躯,凭借超凡的格斗技巧、恐怖的战术头脑以及狠辣的作战风格,一步步从炮灰营杀出,成为了军区里战斗力天花板级别的存在,甚至能与元帅级别的高手过招而不落下风。若非“残疾”所限,以他的军功,早该是上将甚至元帅了!他们对天鹤的崇拜,是军队中最纯粹的、对至强者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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