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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痴子跌撞着走远,黎一木才从徐栩身边退开。
二人早已离了院落的灯火,置身于一片昏黑之中,四下静得能听见草叶摩挲的轻响,连徐栩略有些失序的喘息,都显得格外清晰。
黎一木目光自上而下扫了他一圈,尚未开口,院门口便传来穆雁回的声音:“阿木,无事吧?”
黎一木头也不回,扬声应道:“无事。”
“那我先带安安回去休息。”
“回吧。”
他说完,也侧头看向一旁的阿杨,“你也回吧,小曼还等着你呢。”
小曼是阿扬的新婚妻子,二人感情很好。
阿杨虽然很同情徐栩,但也帮不上什么忙。自己在这待着可能还叫这好强的少年故作坚强,便点了点头,“行,那我先走了。”
黎一木目送阿杨身影消失在院门内,才重新转回头看向徐栩,微微抬了抬下巴:“伤到哪儿了?”
徐栩慢慢在原地坐起身,单手撑着地,昂着头,脸色依旧透着几分生无可恋。
黎一木见他这般,开口问道:“伤到那儿了?”
“你说呢?”徐栩语气冲得很,带着几分未消的火气。
他抬眼瞪着黎一木,松开咬着的唇,冷声质问道:“明知那人挟持着我,你竟还抬脚便踹?”
黎一木目光在他下身略一停留,便迅速移开,片刻后,只是顶了顶腮,淡淡道:“若是明日还疼,我再找人给你看。”
“我疼得厉害!”徐栩不肯罢休。
黎一木不欲与他多争辩,转身便要走。
“若是伤了身子、影响今后,我老徐家可就断子绝孙了,你担得起责吗你!”徐栩脱口而出。
黎一木脚步一顿,下颌线微微绷紧,显然不愿接这话。
徐栩自然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软话,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忍着痛慢悠悠地站起身,冷笑一声:“我瞧你这人实在有趣,紧要关头,莫非是耳背不成?方才我问的话,你竟一句也听不清?你以为你假装听不见就完了?”
声音清润,字字清晰,也字字不好听。
黎一木并未被激怒,沉声道:“那人是个疯子,心智不全,从前没伤过人,我也不知今日他怎么会对你出手。他不懂事儿,说话颠三倒四也问不出话来,还是你要我去把人抓来,让你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泄泄愤?”
“那今后呢?他要是还对我这样?你怎么保证我安全?”
“不会再有下次。”黎一木语气笃定,“不过以后你见着他,以防万一还是躲远一些,别去招惹。”
说罢,他唤了一声身旁猎犬“黑子”,不再理会身后脸色铁青的徐栩,径直转身回了院落。
徐栩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头愤然难平,半晌才咬牙低声骂了句:“混账,今日是我惹的他吗?”
这一日当真是诸事不顺,徐栩憋着一肚子火气,一瘸一拐地回了院子。
许是黎一木进门时交代了,这会儿已有人收拾出一间空房。
整个房间又小又简陋,屋内光线更是昏暗,他也无心细看,胡乱将包袱丢到一旁,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只想睡去忘却一身烦扰。
哪知半夜时分,他竟硬生生被饿醒了。
腹中饥肠辘辘,翻江倒海般闹腾,连带着此前磕碰的地方也隐隐泛起钝痛。
徐栩在床上翻来覆去,睡意全无,只得爬起来看看天色,竟还未天亮。
他睁着眼躺在黑暗中,一时有些恍惚。
往日在京中,这般时辰正是他呼朋引伴、饮酒作乐的时候,如今骤然困在这寂静山村,自然难以入眠。
又勉强撑了片刻,徐栩实在饿得受不住,索性翻身下床,取出火折子点了桌上的蜡烛,轻手轻脚踱出了房门。
院中灯笼还亮着一盏,他借着昏黄灯火四下打量,才渐渐看清这屋舍格局。
院子颇为宽敞,当中摆着长条木桌与几条长凳,角落有一口水井,旁侧高台上晾着几簸箕晒干的萝卜干与山菌。
徐栩凑近闻了闻,只觉一股山野土气,皱起眉头心想这不会有毒吧?权衡一下,他还是将菌子放回了簸箕上,继续摸索着寻找厨房。
这院落布局简单,正对的是大门,旁边有条过道,其余三面皆是房屋,独门独窗,此刻大多紧闭。
徐栩沿着过道过去,终于在西侧一间矮房处,推开了一道缝隙。
屋内寻不到灯火,他只得摸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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