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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外间催促又起。
&esp;&esp;沈绩起身,最后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匆匆离去。
&esp;&esp;十日后,吐蕃赞普殒命,敌军败退,军营一片欢腾。
&esp;&esp;在这片庆贺中,沈绩接到了府中来讯。
&esp;&esp;娘子于三日前,去了。
&esp;&esp;他沉默许久,面上看不出丝毫悲恸,只平静道:“知道了。”
&esp;&esp;众人无不暗叹,这对夫妻,当真是情浅缘薄。
&esp;&esp;祝娘子便这样孤零零地死在节度使府中,连最后一面也未能见到。
&esp;&esp;无人知晓,祝明璃离去时,并未痛苦,因为她得到了一次重来的机会。
&esp;&esp;
&esp;&esp;祝明璃从梦中惊醒。
&esp;&esp;那股深沉的悲恸与悔恨,仍真实地萦绕心头。
&esp;&esp;至此,她总算明白,为何前世旁人都说沈绩冷漠无情。
&esp;&esp;从外人视角看,的确如此。夫妻数年分离,重逢后又永别,他连一滴泪都未曾落下。
&esp;&esp;可她心中明白,他们之间,远非外人或者是系统依据表面迹象推测的那般简单。
&esp;&esp;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沈绩与她之间,都有一种独特的默契。即便未曾生出爱情,甚至谈不上友情,却始终是可以相互扶持、走至尽头的盟友。
&esp;&esp;那是一种超越寻常情感的信任与相依,不能单用男女之情来衡量。
&esp;&esp;沈绩与她同榻而眠,向来睡得安稳。可她一醒,他也立时警醒,瞬间坐起,手下意识便往枕边探去,寻找武器。
&esp;&esp;待看清黑暗中祝明璃那双依旧清亮的眼眸,他才骤然松懈下来。
&esp;&esp;“三娘,怎么了?”
&esp;&esp;“无事,只是做了个噩梦。”祝明璃回答。
&esp;&esp;沈绩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疑惑。
&esp;&esp;在他印象里,祝三娘不像是会被噩梦惊醒的人,那定是个极可怕的梦了。
&esp;&esp;他翻身下床,点燃烛火,唤值夜的婢子要了温水,倒了杯递给她。
&esp;&esp;窗外天色将明,祝明璃已无睡意。
&esp;&esp;她接过茶盏,温水入喉,情绪渐渐平复。
&esp;&esp;沈绩这才问:“三娘梦见何事,竟惊惧至此?”
&esp;&esp;祝明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直将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esp;&esp;“怎么了?为何这般看我?”
&esp;&esp;“小将军。”祝明璃开口,却在对方下意识要应声时,忽然改口,“三郎。”
&esp;&esp;沈绩心口蓦地一跳:“到底是何噩梦?”他忍不住追问。
&esp;&esp;那定是个万分可怕的梦境,才会让一贯冷静理智的祝三娘吓到改了称呼:“梦皆是虚妄,莫怕。”
&esp;&esp;见他这般反应,祝明璃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心间沉郁悄然散开。
&esp;&esp;“三郎,你是个好人。”她轻声道。
&esp;&esp;即便前世与自己并无爱情,即便自己因心灰意冷而冷淡相待,未尽主母之责,他却始终给予她尊重与理解,与她相互扶持。
&esp;&esp;更别提,他是个至忠之人。或许算愚忠,可若非这份“忠”的底色,他也不会对她这般。因祖辈定下的亲事,便一直以礼相待,无子嗣也不纳妾,未曾有半分强迫。
&esp;&esp;她忍不住想,前世的表兄,后来确实凭借才智手段谋得官职,青云直上,四十岁便绯袍加身,官至高位。可当圣人弃长安而逃时,他亦是仓皇南逃的文臣之一。
&esp;&esp;不过,那都是前世了,今世一切都不会重演。四娘不会自缢,老夫人不会痛心而亡,最重要的是,离那场大乱,还有十八年的时间。
&esp;&esp;她还有很多事可以做。第一步,便是多多累积财产,扩张产业。前世她连公主的面都未能得见,今生却早早得了公主相助,日后若能借力,或许能扭转更多人的命运。蝴蝶振翅,总能影响些什么吧?
&esp;&esp;见她久久不语,似陷入沉思,沈绩以为她仍被梦魇缠着,心下担忧。
&esp;&esp;他迟疑一瞬,慢慢倾身过去,试探着伸臂,轻轻搂住她。
&esp;&esp;“有我在。”他低声道,“三娘莫怕。”
&esp;&esp;祝明璃一怔,却没有抗拒这个拥抱。
&esp;&esp;这让她想起前世,在令姝灵堂前,他也是这般抱着她的。
&esp;&esp;只是那时冬日衣厚,不似此刻,能清晰感受到透过单薄寝衣传来的体温,以及那过分清晰响亮的心跳声。
&esp;&esp;祝明璃唇角微弯,将头靠在他肩上,立刻就能听到他更加剧烈快速跳动的心跳声。
&esp;&esp;她想,明明是有她在,小将军便什么都不用担心才对。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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