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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陆瑄承让临月把宋姝带走,给的理由谁听了都想笑。
他说,宋姝熬的药没那么苦,得劳烦她去厨房的小锅前候着。
其实宋姝知道的,陆瑄承是怕自己待在那太害怕了。
灵华寺的那群僧人又碰巧开始绕着玉州城做法事,敲锣打鼓,动静弄得很大。陆瑄承那晚到底有没有忍不住叫出声,宋姝不得而知。
只知道等她回到房间时,空气里一点血腥味都嗅不到。
他已经洗过身子,上身赤裸着,右手臂上用布条紧紧包扎着伤口。
这么长这么深的伤,他能让布条一点血迹都看不见。为了让她不害怕,他真的煞费苦心。
“喝药了。”宋姝的声音闷闷的,走到床边,轻轻搅了搅药汤。怕他烫,每一口都要吹很久。
陆瑄承目光散漫地看着她,见木案上还有一碟蜜饯,声音带着些玩笑意味说:“还是你好,会给我带蜜饯。”
宋姝轻瞪了他一眼,“殿下若是要蜜饯,说一声就有人巴巴送上来,嘴贫什么。”
他无声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她额发,“我没事,你不要害怕。”
宋姝喂药的动作停下,没抬头,像一块木头一样僵在那。
陆瑄承接过药碗,低头找她眼睛,被她躲开了。
“哭了?”
他急忙要放下药碗,却听到她闷声说:“你快把药喝了。”
陆瑄承皱着眉把药一口气喝完,再去牵她,嘴里便被人胡乱塞了一颗蜜饯,“你别说话。”
陆瑄承:“......”
这段时间,身边所有能做决策的人、武力高强的人几乎都病倒了,只留下宋姝一个没出过远门的人,每日面对下属们殷切的目光,独自挑起大梁。
只要稍微做错一个决定就会酿成大祸,若有人因此折损,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向陆瑄承交代。
她几乎每天都睡不着觉,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抬头看到陆瑄承还在睡着,就又会安慰性地心安一些。
只是,这是她第一次经历这么严峻的考验。不能示弱,不能露怯,不能让成树金那群心怀鬼胎的人钻空子。
她真的太害怕了。
陆瑄承感觉今天的蜜饯吃了嘴里还是苦的,实在够不着她,只好求着宋姝靠自己这边坐近一些。
“这段时间你做得很好了,没有出错漏,没有让成树金有可乘之机。等瘟疫结束,让父皇抽调官员彻查灵华寺的事便好,你不要有负担。”
宋姝点点头,“我没有负担。”
“这还没有?”他眉眼间带着笑意,却不是真的想笑。他只是觉得宋姝现在还在惊慌中,一根弦崩得太紧,想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
眼前的人思索片刻,低声说:“殿下,这几日灵华寺的僧人开始在镇中做法事,我们门前多了很多行迹可疑的人。我总觉得在我们离开玉州之前,他们一定会再有动作的。”
陆瑄承微敛眉,“成树金和寂灭显然沆瀣一气,明明是正常的信仰,被他们搅得神乎其神的诡异。”
他默了默,“这几日禅院中有治愈的人么?”
宋姝摇头,“太医回来说,每日都有人被僧人蒙着白布抬走。”
“可有追踪过他们的行径?”
话音刚落,门前落下叩响。
宋姝太专注,听到声音后被猛地吓了一跳,浑身一颤,眼瞳漆黑一片。
陆瑄承有些诧异,门外传来临风的声音。他没让人立刻进来,而是坐起身,将宋姝按进自己怀中,手轻轻抚着她后背。
她像只受惊的小猫,心跳跳得很快。陆瑄承一直等她放松下来,才让临风进来。
他进得急,宋姝还在低头理衣服。
“殿下,属下刚才发现灵华寺里的僧人偷偷把禅院抬出来的尸体挂到树上,之后丢进了那棵菩提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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