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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医神态自若,自一众同僚中缓步走出,向李砚辞行了一礼:“启禀陛下,只要好生将养,便无大碍。”
李砚辞略松了一口气,但目睹张太医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还是心头火起,寒声道:“你医术既如此高明,便看看能不能治好自己吧,来人,把他拖出去杖责三十。”
许迦叶闻言命秦安扶她起来,张太医于她大有用处,万不能折在这里。
秦安见她脸上的潮红仍未消退,低声求她好好歇着。
李砚辞走到许迦叶床边,俯下身按住她的肩膀,手指摩擦过她左侧锁骨下方被烧成了糜艳红色的花瓣形胎记,咬牙切齿地道:“你怎么就是学不会顾惜自己。”
李砚辞手指擦过的力道不重,却令许迦叶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他取下她额头上的巾帕,从冰盆里取出一条新的替她换上:“人都烧糊涂了,还不消停。”
许迦叶轻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虚与委蛇:“臣能活到如今全仰赖张太医,陛下想要的东西……臣死后自会奉上,陛下何必急于要臣死。”
先帝李蕴和的生母身份低微且早逝,宫人们拜高踩低,是公主在太宗面前为这个大皇兄美言,使太宗发现了他的才能,多有关怀。
先帝感念公主的恩情,将她视作公主的遗属,时常召见照拂她。
李砚辞总是疑心先帝把暗地里的势力留给了她,她干脆借此吊他的胃口。
李砚辞见许迦叶为了区区一个太医动辄将“死”挂在嘴边,险些气笑了。
“气都喘不上来了,还要保这个、保那个,难道你的人朕动不得?”
可他到底还是沉声对宫人道:“不必打了,把他拖到朕瞧不见的地方,别来碍朕的眼。”
顺了她的心意又能如何?病恹恹的还要劳神,像什么样子。
他想要的东西,她得活着才能给。
“让他们走吧,这药不能和别的药一起吃。”许迦叶轻声道。
李砚辞闭了闭眼。
李乐衍一开始便知道了的事,许迦叶千方百计瞒着他,他一直在等她敞开心扉,没想到她打算瞒到他死。
他的退让怎么就没了尽头。
李砚辞到底没有拗过许迦叶,让太医们退下了。
再回头时,见她半睁着眼,累极了也不敢睡,他心中觉得无趣得紧,这十年光阴在他们之间什么都没留下,她像防贼一样防他。
罢了。
“朕走了。”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转身离去,衣袂翻飞,似落叶委顿于地。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许迦叶提着的心放下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她睡得并不安稳,背上的疼痛自现实蔓延至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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