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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回离江的前一天早上。
韩老夫人搭上高怀谦的手腕,指腹按在寸口,停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
脉象比前几天稳了一些,不像刚来时候那样细得几乎摸不到,但还是弱,像冬天快要断流的溪水,底下还有水在淌,只是淌得不急。
她又看了看高怀谦的舌苔,问了这几日的咳喘和睡眠。
高怀谦一一作答,说夜里还是会咳,但不像以前那样一咳就停不下来。
昨天傍晚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走完之后喘了一阵,歇了半个时辰才缓过来。
韩老夫人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写好的方子,递给站在床边的高屹。
“这是调整过的新方子,以后按这个吃。”
高怀谦接过方子,低头看了一遍,又把方子折好,放在枕边。
“老夫人,晚辈不知道该怎么谢您。这份恩情,晚辈记下了。将来老夫人但凡有用得着高家的地方,只管开口。”
韩老夫人不在意地挥挥手,“你是个好人。救好人有好报。”
高母站在旁边,又开始掉眼泪。她用手帕捂着眼睛,肩膀一抖一抖的,压着声音,怕自己哭出声。
韩老夫人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这爱流泪的病,也得治治。”
高母愣了一下,把手帕从眼睛上拿开,眼泪还挂在脸上。“老夫人,我这是病?”
韩老夫人点头:“你这是心胆气虚,镇不住情绪,才会动不动就哭。”
高怀谦忙问:“那该怎么医治?”
韩老夫人想了想:“多听乐曲之类的,最好是欢快的那种。”
“这能行?”高母狐疑。
“怎么不能?想来高府不缺钱,平时养生的药膳你没少吃吧?”韩老夫人问。
高母点头,府医会随季节变化给她更换药膳配方。
“那你就试试我的办法吧,多听听乐曲,让乐曲按摩你的脏腑。你会有惊喜的。”
高母依旧存疑,高怀谦却觉得可行,他问:“怎么个听法?”
“每天听两次,一次半个时辰。江南丝竹、胡笳十八拍这些都可以听。”韩老夫人说道。
高怀谦点点头,记在心里。
韩老夫人看向高母,说道:“都是做母亲的,其实我理解你的担忧。但你想想,你儿子天天看见你哭,心情能好吗?他心情不好,病就难好。所以,哪怕你不相信我,为了你儿子你也试试我说的法子吧。”
高母听得愣住了,眼泪也不掉了,用手帕擦了一把脸。“我……听您的。”
高怀谦看向韩老夫人,面带感激:“谢谢老夫人,您跟我说的那些养护的法子,我都会照做。我娘,我也会看着的。您放心。”
韩老夫人点了点头:“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的病我会放在心里,等回去了,我再好好琢磨琢磨,看能不能让你真正好起来。”
此话一出,高母差点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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