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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六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赶着一辆驴车。车板上铺了一层干稻草,他蒙着脸把人一个一个搬上车。
几个皇家高手已经拉得脱了力,有的闭着眼,有的半睁着,眼神涣散,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一个还想撑着坐起来,撑到一半手肘软了,又摔回去,脑袋磕在车板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于是像猪肉一样码得整整齐齐的六个皇家高手被抬进了高家偏院。
花伯背着手站在偏院门口,看着周老六把人从车上卸下来,又一个一个拖进屋里。
周老六拖完最后一个人,扶着门框喘了一会儿:“花伯,你也不帮把手。”
花伯扫了他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周老六不服气:“今天要不是我,镇丞可就要受伤了。我哪里败事了?花伯,你今天很奇怪。镇丞有危险你不出手相帮就算了,我冒着生命危险,又出钱又出力地帮了他,你却不高兴,一晚上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难道说,你担心我太能干,抢了你韩家管家的位置?”
周老六说完马上认定了自己这个想法。“我说你也太小心眼了,我是不会和你抢的,驿馆等着我要干的事多着呢!”
花伯忍住动手打人的冲动,甩袖而去。
溯日先回房净了身,才到韩老夫人房间。
折月和采星都在。
折月正在教训采星擅自出门的事,说着扬手要揍他。采星躲在韩老夫人身后,不肯露头。韩老夫人在劝架:“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看到走进来的溯日,采星小跑到他身边,一把拉着他的衣袖,仰头道:“大哥,你快管管二姐。她又要打我,这是她今天第三次打我了。”
溯日看了一眼折月,折月哼了一声,收回了高举的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溯日将韩老夫人扶坐到床榻上。“娘,头还疼吗?”
“好多了。”韩老夫人说。
溯日看着韩老夫人,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娘,我打算后日回离江。”
“好啊。我想圆啾做的饭菜了。”韩老夫人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杨勉小哥会不会孤单。”
“那就这么决定了。”溯日顿了一下又问,“如果要先去信川的话,坐船会比马车要快一些。”
“去信川府做什么?”韩老夫人不解。
溯日随口道:“您早上不是说要跟程润之好好聊聊吗?”
韩老夫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直起身,靠在枕头上,扭头看着溯日,又看了看折月,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惊喜,又变成了某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虑。
“润之啊,你终于操心起妹妹的婚事了?这就走到议亲的环节了吗?双方家长还没见呢,会不会太快了?”
不等溯日回应,她就开始盘算起来。
“也不知道润之家里什么情况,父母好不好相处。嫁妆不能太寒碜。嫁衣还没准备。不行,我得找纸笔列个单子。”
她越说越急,说到最后自己把自己说得坐不住了,立马就要下床找纸笔。
溯日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去了。“娘,您先歇着,不差这一两天。”
韩老夫人瞪了她一眼:“怎么不差?你们的婚姻就是娘的头等大事。”
她又问:“对了,润之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以前问过他,他说家里长辈着急他婚事,没说有没有兄弟姐妹。你知不知道?你有没有查过?”
溯日沉默了一瞬。“我不太清楚。”
韩老夫人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但也没再追问。她靠在枕头上,又把刚才算的东西重新理了一遍。
韩老夫人算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润之那边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到时候两家吃饭,点菜要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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