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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掌柜也不清楚。”折月说,“只知道带队的是永兴号的少东家,姓霍,叫霍朝。去年商会宴席上,我见过他一面。”
春分皱起眉头:“这人好像不好对付?”
“不是不好对付。”折月顿了顿,“是有点麻烦。”
春分看着她,没说话,但眉头皱了起来。
折月沉默了一会儿,说:“进去吧。”
她才进船舱,星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二姐,你怎么像一团麻线?”
折月愣了一下:“什么麻线?”
采星比划着:“就是那种缠在一起的、解不开的。你现在的样子就像。”
折月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你就会胡说。”
“我没有胡说。”采星扭头找帮手,“娘,你说,二姐是不是像一团麻线?”
韩老夫人没看折月,反倒把采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星宝,你今天的头也像一团麻线。”
采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早上出门太急,没梳好,这会儿确实有几缕碎翘着。
“我这个不一样!”他辩解道,“我这是睡出来的,二姐那是愁出来的!”
折月挑眉:“你还知道愁?你一天天不学无术,知道愁字怎么写吗?”
采星不服气地挺了挺胸:“我当然知道!愁就是秋天的心。秋天的心就是想吃东西又吃不到!”
韩老夫人点头附和:“秋天一到,天气凉了,人就容易饿。饿了吃不着,可不就愁吗?”
杨妙妙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
采星立刻抓住机会:“二姐,你看杨大哥都笑了,说明我俩说得对!”
折月瞪了杨妙妙一眼。
杨妙妙连忙摆手:“我、我没忍住……”
采星更来劲了,凑到折月面前,仰着脑袋问:“二姐二姐,你到底在愁什么?说出来让我们高兴高兴。”
折月抬手就给他一个脑崩儿。
“我现在最大的愁,”她一字一句地说,“就是怎么把你这个脑袋瓜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采星认真地想了想,说:“装的还没背完的《千字文》啊。”
折月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完之后,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团麻线,好像松了松。
采星见她笑了,立刻凑上去邀功:“二姐,你笑了!是不是我帮你把愁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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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月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头是真的乱,像一窝草。
就在这一团混乱中,溯日的声音响起:
“到了。”
他往窗外指了指。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船已经驶入一片开阔的水域,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城墙的影子。
“信川府到了。”溯日说。
韩老夫人立刻凑到窗边往外看。
远远的,一座城门矗立在江岸边上,城楼高大,飞檐翘角。
城门外码头上,船只密密麻麻,桅杆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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