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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丢死个人。
鸡飞狗跳个把时辰后。
季桢恕亲自送大夫出门,折身端了半碗汤药回房间。
“大夫说,你此时不宜见风,委屈你在这里待几日。”季桢恕递上汤药,下唇上又出现块扎眼的血瘀。
无疑是封锦读所咬,但错不在她,干脆别开脸,“不喝。”
季桢恕略感棘手,侧身坐到床边,另只手无意识捏搓腰间垂下的黄色绦带:“抱歉。”
“对哪个?”封锦读脑袋不动,目光从眼角偷瞥过来。
季桢恕喉骨滑动,吐字含糊,被咬的唇实在是有些疼:“所有。”
“……”这算个甚狗屁答案,真想给她一脚。
封锦读向后靠到床头堆叠的柔软棉被上,故作可怜:“该道歉的是我,我借住在你家,吃穿用度、寻医问药,花费皆靠你出支,恩情太大我会还不起,这样,正好快到年底,待我过几日好转,就回我自己家去,不再叨扰你……”
“别走,”季桢恕急得向前倾身,棕黑色的汤药在白玉碗里晃荡,像她此刻不再平静的心绪,“寒冬腊月天,乡下条件倒底不比这里好,你好不容易才养出现在的气色,不要回去!”
怎么就这样容易拿捏?季嗣侯能继承恒我县主衣钵,统掌关原十数州,绝不该是任人拿捏之辈。
可这人死活不肯说实话。
封锦读哼地一声,身体转向更里,“凭甚么听你的,便算你是债主,我也在还你钱了。”
“我……”着实噎住季桢恕。
气氛正微妙,马澄莽莽撞撞冲进来,险些被地毯绊倒:“嗣侯嗣侯!杨帅来了,等在客厅!!”
季桢恕立马变了神情,木讷全然不见,锋利眸光压在眉骨下,大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气场:“她独个?”
神经大条的马澄,看看靠在床头的封姑娘,再看看坐在床边的嗣侯,迟钝地感觉自己像是误闯了别个两口子的卧房,打搅了人家的亲密。
小肉脸蛋腾地烧起来,舌头险些打出个蝴蝶结:“是是是是,杨帅独独独独个来的,六六六六姑娘傍晚也回来了的!”
六姑娘比嗣侯回来得还早,一回来就扎进她的房间睡觉去了,马澄还没来得及禀报此事。
“我这就过去。”季桢恕摆手应了马澄,转头将药碗放进封锦读手里:“贵客夜访,不能不见,你吃罢药先歇息。”
那厢里,马澄大半边身子躲在屏风外,鬼鬼祟祟捂住了嘴——嗣侯的下嘴唇又磕破了!怎么又磕破,究竟是磕到哪里了?
嗣侯私宅占地不足二十亩,宅里没有杂七杂八的建筑,住处离客厅不远。
打之字回廊转过弯,抬眼便见一身量颀长者,独身站在门外风灯下看雪。
此人气质卓然,既有武将之毅重,又不失文臣之儒雅,搭眼瞧见轮廓便知是谁。
季桢恕收敛神色,尽量客气:“杨帅。”
灯下静立者闻声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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