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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盯着令牌看了大概三秒。
裂纹又深了。低语更清晰了。
她把这两件事并排放在脑子里,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对齐,像两条线朝同一个点收拢。
“你在想什么。”
不是疑问句。裴姝玉在她对面坐着,手肘撑在石桌边,语气很平,但眼睛一直没从她脸上挪开过。
夭夭没有立刻回答。
师娘已经把意识完全收回来了,表情看不出什么,但她手指搭在茶杯边沿,那个姿势很轻,轻得像是在等随时抬手。
“那个节点,”夭夭说,“触手们朝那个方向靠近的节点,我想进去看看。”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进去,”师娘重复了这两个字,声调没怎么变,“你说的进去,是什么意思。”
“意识投影。”
夭夭说完,等了等,没等来反对,也没等来赞同,就继续说下去。
“常规手段在存在之海里没用,术法更没用,这件事我们刚才都确认过了。”她顿了一下,“那里能交互的只有一样东西,存在本身。”
“你要用自己。”裴姝玉说。
“嗯。”
这个字落下去,裴姝玉手指在石桌上点了一下,没有说话,但那个动作夭夭认得,那是她在压某种正要往上涌的情绪。
夭夭没有装没看见。
“风险我知道,”她说,“但那些触手在找什么,或者在等什么,必须有人去确认。常规感知已经探到边了,再往下的那一层,只能真的进去。”
“意识投影进入存在之海,”师娘慢慢开口,“理论上存在,但没有人做过,没有任何先例,也没有任何已知的撤出路径。”
这句话的意思夭夭听得很清楚:进得去,不一定出得来。
“我知道。”
“你就这么想好了?”裴姝玉的声音忽然低了一点,不是质问,是那种压着某种东西强迫自己说话的低,“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夭夭看她,“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
那个被触手倾斜着靠近的节点,那个安静藏在存在之海深处、像在等待被触碰的东西,夭夭闭上眼睛还能感知到它的位置。
她不相信那是巧合。
低语认得出她,令牌的裂缝和她有关,那个世界在朝她的方向喊,而现在那些精密设计过的触手,也在朝某个节点靠近。
如果有人要进去,那个人只能是她。
这不是冒险。
这是她看完所有线索之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那个节点,”师娘忽然说,“你感知到它的密度,但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对。”
“你进去,是以你自身的意识为投影,以你最本质的自我接触那个空间,”师娘停了一下,“夭夭,如果那里有陷阱,或者那个节点本身是某种触机制,被你接触反而会激活。”
“那就说明它本来就是冲我来的,”夭夭说,“早激活和晚激活,没有本质区别,区别只在于我是不是在场。”
这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冷。
但她没收回去。
裴姝玉在她对面,沉默了大概半分钟,那种沉默很重,压着一屋子的夜风。
然后她说:“我陪你进去。”
“不行。”夭夭几乎是同时开口。
“为什么——”
“因为不是每个人的意识进去都有一样的效果,”夭夭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很稳,“存在之海在感知存在,不是在感知人头数。我进去,是因为它认得我,或者,那里有什么东西认得我。你跟着进去,我没把握那不会是变量。”
裴姝玉闭了一下眼睛。
那个动作很短,但夭夭看见了,看见她在用这个动作压下去了什么。
师娘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那撤出的路径怎么设定。”
“意识线。”夭夭说,“用意识线拴着,像刚才那样,但更深,拴在存在层的边界上,如果我的意识状态出现剧烈波动,就往回拉。”
“谁拉?”
“你,”夭夭看向师娘,“你的意识稳,见过的东西也多,如果那边出什么状况,你判断撤出的时机比谁都快。”
师娘没说话,但手指从茶杯边沿收了回来,放到了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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