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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天气暖了,院里的牡丹开了几朵,红的粉的,碗口大。
胤禛站在花坛边上,伸手够那朵红的,够不着,踮起脚尖还是够不着。嘴一瘪要哭,楠笙赶紧把他抱起来,他抱着那朵花不撒手,花瓣揉碎了一手红汁。
皇帝进门的时候,胤禛正坐在毯子上,手里拿着揉碎的牡丹花,脸上也蹭了红。皇帝蹲下来看着他这副小花猫模样,说他啃花,你什么都啃。胤禛冲他咧嘴笑了笑,指着手里的花泥喊他阿玛。皇帝接过来看了看,还给他,他低头继续揉,揉得满手满脸都是。
楠笙站在旁边,说臣妾管不了他,一转身就跑。皇帝说朕管,让他坐好,他坐不住。他跑,他追。他跑得快,他追不上。
青荷端了水来给胤禛擦脸,他不让擦,扭头躲。皇帝拿过帕子按住他的脸擦了几下,力气不大,胤禛挣不动,擦完了愣愣地看着他。他嘴角动了一下,胤禛也跟着笑了笑。
下午,贵妃来了。进了院子便看见胤禛骑在木马上摇来摇去。木马是皇帝让人做的,木头身子刷了红漆,眼睛画了两个黑圈圈,憨憨的。胤禛很喜欢,每日都要骑,摇起来就不肯下来。贵妃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笑着说小皇子真精神,德嫔姐姐好福气。
楠笙请她进屋坐下。贵妃坐下来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桌上那叠奏折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了。
“妹妹,接生嬷嬷的事,本宫又打听到了一些。”贵妃压低声音,“嬷嬷出宫之后在老家住了几个月,后来被人接走了。接走她的那个人,姐姐猜是谁?”
楠笙看着她手中的茶盏,问是谁。贵妃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是钮祜禄家的人。
钮祜禄家……
“哪个钮祜禄家?”楠笙问。
贵妃苦笑了一下,说臣妾的娘家。臣妾让人查了,是臣妾的哥哥。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嬷嬷手里有姐姐的东西,派人去接,嬷嬷不肯跟他走,他……他没说完。
“他没怎样?”
贵妃低下头,声音轻了。嬷嬷年纪大了,受不住惊吓,在路上就……没了。本宫对不住姐姐,本宫的家人做出这种事,臣妾没脸见您。
楠笙看着她,那张脸上满是愧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眼泪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分不清。
“贵妃娘娘不必自责,那是您哥哥做的,不是您做的。”贵妃抬起头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了,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哽咽着说谢谢妹妹不怪本宫。
贵妃走后,楠笙把那些话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钮祜禄家派人去接接生嬷嬷,嬷嬷死在路上。是她哥哥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嬷嬷手里到底有没有太皇太后那封信?如果真有,信到了谁手里?
“青荷。”楠笙叫她。
青荷从外头进来。
“你去把敬答应请来。”
敬答应来得很快。楠笙把贵妃的话跟她说了,敬答应的脸色白了一阵。
“娘娘,您信她吗?”敬答应问。
楠笙说不信。她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信一半。嬷嬷是她哥哥派人去接的,死在路上了,这是真的。嬷嬷手里有信,这可能是编的……有信,信去哪儿了。她说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敬答应想了想,说臣妾觉得嬷嬷手里没有信。太皇太后那封信,臣妾在永寿宫翻遍了都没找到,娘娘也没找到、贵妃也没找到。
也许根本就没有那封信。太皇太后想说的话当面说了,没写。贵妃想用“信”做文章,让娘娘以为嬷嬷手里有信,顺着“信”往下查,查到她哥哥头上,查到她家里头。
楠笙看着她,有些刮目相看。敬答应低下头说她以前跟着昭妃学会了不少。昭妃天天琢磨人,她跟着听也听会了。楠笙没说话,敬答应比以前聪明了,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晚上,皇帝来了。进门的时候胤禛已经睡了,他站在小床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贵妃今日来了?”
“来了。说钮祜禄家派人去接接生嬷嬷,嬷嬷死在路上了。”
皇帝手顿了一下。楠笙又说了她怀疑嬷嬷手里有太皇太后那封信。皇帝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了一句“朕让人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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