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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程逾再也克制不住,猛地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别离开我,小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一丝颤抖,偏执又脆弱,“我只有你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江唯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的不安与颤抖,心脏轻轻颤动。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环住程逾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轻声回应:“我不离开,我会一直陪着你。”
那一刻,江唯终于清晰地意识到,他对程逾,早已不是最初的无所谓,不是被动的顺从,不是单纯的依赖。
而是喜欢。
是悄无声息、慢慢滋生的,喜欢。
他习惯了程逾的陪伴,习惯了他的照顾,习惯了他的温柔,也习惯了他藏在温和外表下的偏执与不安。
他爱上了这个表面光鲜亮丽、君子端方,内心却疯批偏执、只对他倾尽温柔的男人。
爱上了这个为他编织金丝笼,却也给了他全世界温暖的人。
从那以后,江唯不再刻意封闭自己。
他会主动靠近程逾,会主动与他说话,会在他下班回家时,轻声说一句“你回来了”;会在他疲惫时,递上一杯温水,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会在他因为工作烦躁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大型犬一般,温柔而耐心。
程逾也愈发温柔,愈发珍视。
他依旧偏执,依旧占有欲极强,依旧见不得江唯与外界有过多牵扯,可他不再强势,不再冰冷,学会了小心翼翼,学会了温柔呵护,将所有的爱意与偏执,都化作了细水长流的陪伴。
某个深夜,程逾处理完工作,回到卧室,看见江唯趴在床头,睡得正香,睫毛轻颤,神情安稳。
他轻轻走过去,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江唯缓缓睁开眼,眼神惺忪,看着他,忽然轻声开口:“程逾。”
“我在。”
“我爱你。”
少年的声音轻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无比清晰,无比认真。
程逾身体一僵,眼底瞬间泛起水光,紧紧将他抱住,一遍遍地呢喃:“我也爱你,小唯,很爱很爱你……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金丝笼不是牢笼,是归宿。
摆烂的人生,因为一个偏执疯批的闯入,终于有了牵挂,有了爱意,有了独一无二的温暖。
往后余生,安静相伴,彼此拥有,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圣坛之下共坠沉沦
暴雨如注,吞噬着整座城市的光影。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沉甸甸地覆在哥特式教堂的尖顶之上,黑灰色的石墙被雨水冲刷得愈发冷硬,像是被岁月浸凉的骨殖,泛着冷硬的光泽。
高耸的彩绘玻璃窗紧闭着,红蓝交织的宗教纹样在昏暗天光里沉眠,一半浸在阴影,一半沾着雨雾,像一幅凝固了百年的、带着血色的油画,隔着漫长岁月,静默注视着世间一切欲望与罪孽。
教堂内部空旷而寂静,只有窗外风雨呼啸的声响,隔着厚重的石墙传来,模糊得如同末世的低吟。
空气里弥漫着旧橡木、冷冽焚香与潮湿石砖混合的气息,厚重而压抑,每一寸空间都被肃穆与禁欲填满,连尘埃落下的轨迹都显得小心翼翼,不敢惊扰这片属于神明的领地。
程逾站在圣坛之前。
黑色的神父长袍垂落至地,领口与袖口绣着银线绞织的十字架,纹路细密冷白,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光,将他周身的肌肤与气息牢牢封锁在布料之下。
他身形挺拔,肩背线条利落如刀削,却因常年身处幽闭教堂而透着一股近乎病态的苍白,肤色白得近乎透明,脖颈线条修长干净,喉结滚动时都带着一丝克制的紧绷。
他的眉眼生得极深邃,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冷,长睫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平日里,这双眼睛是信徒眼中悲悯而坚定的信仰载体,是恪守教义、清心寡欲的象征,可此刻,在无人可见的阴影里,那双眸子深处,正翻涌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教义死死压制的欲望。
他是上帝的仆人,是教义的恪守者,是信徒眼中悲悯而高洁的引路人。
他是这座教堂最年轻的神父,也是最虔诚的囚徒。
自年少起便献身于神明,日日祈祷,夜夜忏悔,将肉身与灵魂都交付给所谓的神圣信仰,摒弃七情六欲,隔绝世俗情欲,把所有躁动、渴望、悸动都视作原罪,一遍遍在心底鞭挞,一遍遍用戒律束缚。
可人性本就藏着挣脱枷锁的本能。
越是压抑,越是汹涌,越是克制,越是疯狂。
他如同被钉在圣坛之上的囚徒,信仰是枷锁,教义是锁链,日复一日,在克制与本能的拉扯中煎熬,在虔诚与堕落的边缘徘徊,灵魂早已布满裂痕,只差一点星火,便会彻底崩塌,坠入无底深渊。
他守着这座冰冷的教堂,守着一尊沉默的十字架,守着一段无人知晓的、自我折磨的岁月,以为这一生都会如此,在克制与煎熬中度过,直至化为一抔黄土,回归神明脚下。
直到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被狂风与暴雨一同撞开。
“砰——”
沉闷的巨响在空旷教堂里炸开,惊飞了檐角栖息的雀鸟,也震碎了这片维持了百年的寂静。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丝呼啸而入,打在光滑的石砖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潮湿的气息瞬间席卷了前厅,与教堂内肃穆干燥的焚香气息冲撞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暧昧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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