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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了,门口守着人,意味着那扇门从未打开过,里面的人……也从未出来过。
他早知道老爷子用了强硬手段,但亲眼看到这如同看守重犯般的阵仗,一股难以名状的、冰冷的情绪还是悄然漫上心头。
不是愤怒,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铁锈味的沉闷感,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了胸腔。
他想起赵医生向他提过的,一个人源于长期某些不稳定、缺乏安全感的经历,对密闭、独处、尤其是被强制隔离的环境,会有超出常人的恐慌和应激反应。
季云深当时并未在意,可现在,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外守着人的房门,想象着里面的人在过去三十个日日夜夜里所承受的隔绝、黑暗、无声的压迫,以及可能反复发作的、无人知晓的惊恐……
那股沉闷感骤然变得尖锐,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口某个他以为早已麻木的角落,带来一丝陌生的、细微的酸涩。
你终于来了
他很快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面容恢复成无懈可击的冰冷,敲响了季宗临书房的门。
书房里,季宗临正在练字,空气中弥漫着墨香。看到季云深,他放下笔,脸上看不出喜怒:“回来了,公司那边都还好?”
“一切正常。”季云深走到书桌前,开始条理清晰、语气平稳地汇报几个重要项目的进展,以及近期需要老爷子过目或知晓的几件家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冷冽。
季宗临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或问一两个问题。
两人之间的气氛,是惯常的、公事公办的疏离,又暗含着某种心照不宣的角力。
谁都没有提起二楼西侧那个房间里的人,仿佛那是一个不存在的禁忌。
汇报进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在季云深提及某个海外并购案的细节时,书房的门被猛地、近乎失礼地撞开了。
一个年轻的女佣脸色煞白,满脸惊惶,连礼数都忘了,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尖利地刺破了书房的平静:
“老、老爷子!不好了!云深笑少爷!不、不好了!时安小少爷他……他……”
季云深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女佣。
季宗临也沉下脸,呵斥道:“慌什么!慢慢说!时安怎么了?”
女佣被季宗临一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眼泪哗地流下来:“血……好多血!时安少爷他……他用绳索割了自己手腕!床上……床上全是血!叫、叫不醒了!”
“轰——!”
季云深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女佣“割了自己手腕”、“全是血”、“叫不醒”这几个破碎的词句闯入耳膜的瞬间,轰然断裂。
他甚至没有去看季宗临瞬间剧变的脸色,没有思考任何后果,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像一头被彻底触怒的猎豹,他猛地转身,带倒了身侧一把沉重的红木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书房。
“云深!”季宗临在他身后厉喝,声音带着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季云深已经听不见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种冰冷刺骨的、近乎毁灭的恐慌在疯狂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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